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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乡试进行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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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卷下发的那一刻,差役们退场,军士接管了考场,号舍也跟着落锁了,只有大小解才能放出。

周淮当下打开试卷读起题来。

“今年和往年一样!”

三道四书题,四道五经题,按照科举重首题的惯例,三道四书题最重,关系着解额,后四道五经题次之,用来定名次。

其中四书题每道二百字以上,五经题每道三百字以上,这一场三天两夜的考试当中共需要做七篇八股文。

臭号旁的号舍内,方修远看了眼四书题,自言自语道:“乡试总裁有言,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一笔一字不可逾越也!”

中舍号舍内,郭琢玉庆幸道:“师古不仿古!榜上定有吾名!”

周淮拆开试卷,第一道四书题:“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周淮脑袋里迅速运转了起来:“出自论语卫灵公篇。”

这句话的意思是孔子说:“君子遇到了问题,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小人则是习惯把责任推给别人。”

这句话理解起来很容易,没有任何截搭,原文直出,做起来却不容易,毕竟如此简单的题目,各考生都曾做过,水平差距不会拉开太大的悬殊。

天色已经大亮,太阳照常升起,周淮抄录完题目,将答卷放在了头顶上的隔断上,这才小心含了杯苦茶,在草纸上作答。

“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不在其遇,而在其自处也!”

这一句是破题,是非常经典的破题,君子小人的分别不在于遭遇,而在于面对相同的遭遇,个人如此自处。

破题之后,周淮将毛笔在砚台上蘸了下,继续承题,写道:

“夫求者,人之常情也。然所求之端,或反求诸己,或责诸人,善恶判焉,而人品于是乎定矣”

承题承接前面的破题,点明:追求是人之常情,但目标不同,要么反求诸己,向内自省,要么苛责他人,向外推诿,正是这两种选择直接划分了善恶,决定了人品高下。

与考场上的众考生不同,要么本色写文,要么剑走偏锋,毕竟都传乡试总裁顾璘复古派,有心名次和中举的,大多仿写复古派的文风。

故而周淮所作的文章,师古不仿古,独树一帜。

“不对,郭琢玉估摸着也是这番!”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周淮就将第一篇四书八股文写完了,将笔墨未干的草纸搁置在一旁晾晒了起来。

周淮紧接着看向了第二道四书题目,后面的四书题目皆是原文直出,没有所谓的变态截搭题,似乎乡试总裁顾璘更希望检阅众考生的功底。

三道四书题,周淮一边思虑一边在草纸上落笔,直到晌午过后,才将四书题全部作答完毕。

这才小心翼翼将草纸压在答卷之下,生怕被风刮跑了。

做完这一切,几个时辰没吃饭的周淮才拿起考箱,挑选几块烧饼配合着鸡蛋,茶水一同入肚。

好在周淮提前向差役索取了热水,泡了壶浓茶,解渴不说,提神效果明显。

五经题:“天王狩于河阳。”周淮根据本经‘春秋’来做题。

这取自《曲孔子贡问》子贡问孔子,晋文公在城濮之战后,以臣子的身份召见周襄王到河阳与诸侯会盟。

周淮轻而易举破题、承题,刚入伏的湖广,虽已至八月初八,炎夏却没有丝毫消散,周淮提笔时,额头的汗渍顺着往下流,滴落在草纸上。

“糟了,后续誊抄的时候只能选择早上!”周淮注意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湖广贡院内号舍内蜡烛逐渐点燃了起来,刹那间万千号舍灯火通明,周淮将试卷以及草纸整理好。

不少考生已经升起木炭火盆开始做饭,周淮只好闻着香味,配着干粮下咽。

“还有三道五经题,预计明天下午之前便能做完。”周淮盘算道。

“尽可能早日出场,贡院内的蚊子真可怕!”

好在周淮一旁号舍内的考生,携带了香,间接帮助周淮驱散了蚊虫,若不是军士在一旁看管,不得交流,周淮说什么也要借两根过来。

第二天,周淮赶在下午之前就把剩余的三道五经题做了出来,这时候便开始检查草纸上的内容。

主要检查是否有错字、需要避讳的地方。

第三日清晨,周淮将草纸上的内容誊抄至答卷上,抄写时不得连字,还得保护卷面,避免汗渍滴露,污染了卷面。

第三日便是交卷日期了,这一天分为三批交卷,早晨一批、中午一批、戌时清场前一批。

周淮检阅了几遍,这才拍打着号舍栏杆,引起看守军士的注意:“交卷!”

军士听到交卷不敢怠慢,急忙喊来了受卷官。

受卷官打量了一番试卷,发现字迹工整,内容流畅,这才朝着军士道:“开锁!”

受卷官根据周淮的号舍,将试卷送往至公堂内的弥封所进行糊名编号。

糊名结束之后,为了防止考官认出笔迹,誊抄官还得用朱笔将试卷原样抄录一遍。

对读官检查周淮的墨卷与誊抄的朱卷,进行对比,防止誊抄官抄写出错。

至公堂内有内外之分,中间以帘为界划分。

外帘官只能止步于此,自有官员将卷子送入内帘,先按照五经分房呈送。

进入内帘的卷子,先呈交给阅卷官阅卷,若是满意则勾圈,再交给房官,房官若是满意,继续转交给副主考,最后才轮到主考顾璘亲自定夺。

这便是乡试当中一张中举的试卷要经历的流程。

这也是周淮先前顾虑所在,若是文章过于剑走偏锋,连阅卷官这一关都过不去,只能待在废卷当中了。

龙门处等候出场的士子众多,出乎了周淮的预料,好在军士瞧见士子多了起来,急忙打开龙门放众人出门。

士子们也没闲着,都在各自讨论某某题,如何破题、如何承题,听着周淮耳朵痛,暗道:“明天凌晨还得继续考,现在就对答案?”

贡院龙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出来一人便有不少奴仆、护院上前辨认,周淮瞧见了几位熟人,都没兴致打招呼了,腿都伸不直的号舍待了三天,此刻周淮只想赶回会馆内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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