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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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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身上的生员服饰都沾染上了胭脂味。

陈致远在两名女子的搀扶下缓缓往船内走去,频频回头:“周兄,不听我言,必悔之!”

湖广布政司衙门的报录人员,携带着文书、喜报驰驿赶往各辖州府。

再由各府衙门的礼房衙役通知辖地各县,亲自上门报喜,甚至于某些地方的风俗,上门报喜时还会打砸中举者的家中家具,意味着改换门庭了。

这次没了章家的帮助,周淮也没有吐露出举人的身份,只被安排到了中房,这还是船老大看在周淮身穿秀才服饰的缘故。

中房内窗户很狭小,光线暗淡,好在是单间,伙计上门推销着竹席、蚊帐等一系列器具。

周淮看着竹席上还未冲洗的汗渍,只租了一个蚊帐。

“伙计,有油灯吗?”周淮看着极小的窗户,白天不开灯尚且能忍受,晚上彻底没光源了。

伙计堆起了笑脸:“有的,不过只添两次灯油!”

周淮掏了三十文钱递了过去,暗道:“真黑!连蚊帐都得租!”

夜晚降临,周淮坐在床榻上,小方桌在床前,桌上只容得下一盏油灯和几本书籍,连茶壶都放不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周淮拿起书籍念叨着。

隔壁几间房内传来的轻喘声,周淮顿时明白了,窗户为何这般狭小了,这房间根本就不是为读书人准备的。

“好在从武昌府回黄州府是顺风顺水,不出两日便能到达!”周淮宽慰自己道,随即拿起圣贤书在油灯下苦读。

隔壁几间房内,不到一刻钟声音便停了下来,周淮顿时松了一口气,继续温习圣贤书。

虽已秋闱,湖广的天气却依旧炎热,狭小的船舱内更是闷热不已,没出一个时辰周淮便走出了房间,来到甲板上乘凉。

看着不少商贾、士子露出会心一笑,交谈着床中趣事,周淮索性走远了些。

陈致远迈着虚浮的步子,缓缓走来,嘶哑道:“长源兄!滋味如何?”

看着陈致远身子像被榨干了一般,周淮敷衍道:“不错!”

听着周淮敷衍,陈致远不以为意,解释道:“我这可不是逛青楼,这可是洗霉运呢!”

惊呼声不断传来,周淮顿时警觉了起来。

“我银子被偷了!这可是我归乡的路费啊!”士子惊慌道。

不少商贾、士子纷纷疾步回房查看屋内的盘缠。

“坏了!我银子也在屋内!”陈致远双目瞪大,留下一句话便急忙跑回房去。

周淮观察着被盗的人,大多都是刚刚喊了船妓的,顿时明白了,手在怀里摸索了起来。

“幸好我谨慎!银票等凭证都是随身携带!”周淮庆幸道。

船老大很快便出来控制场面,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顿时弄清楚了原委,解释道:“这些风尘女子早在上一个渡口就下了船!”

周淮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围在一旁看着热闹。

“你怎么知道是那些风尘女子偷的银子?”一位商贾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质问船老大道。

船老大轻哼一声:“你们被偷,都是喊了风尘女子的!”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叫嚣的人群顿时哑口无言,低着脑袋羞愧不已。

“那我们归乡的盘缠怎么办!”

“对啊,那可是我做生意的本钱啊!”

船老大听着底下又吵闹了起来,一挥手,十几名手持棍棒的水手围了过来。

“你们东西被盗了,去报官就是了,在我船上就给我老实点!”

在武力威胁之下,众人敢怒不敢言。

“这样吧,我就当积德了,吃点亏,被盗的来我这登记,免收船费了!”船老大解释道。

周淮看着一环套一环的船老大,不由暗自腹诽道:“怎么被陈致远拉上了黑船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船老大的套路,能点得起船妓的都是身上或者家里有点积蓄的,一下子筛选出了目标群体,而那些连船妓都点不起的,偷也偷不着几十文钱。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周淮顿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船老大也是精明,下一个渡口便是赤壁矶渡口了,等着商贾士子们去报官,船早就开走了,如今都是士子归乡,若是去参加乡试时没了盘缠食宿,肯定会惹起官府的注视。

本就虚浮的陈致远,满头大汗靠在船杆上,愤愤不平:“太黑了!长源兄,你银子被盗了吗?”

周淮听到陈致远的打听,顿时谨慎了起来,解释道:“我来时只带了二十两参加乡试,付了船费连二钱银子都没了。”

陈致远顿时垮下脸,转身寻起了熟悉的士子,看能不能借到银子。

“幸好没有穿青袍!”周淮庆幸道,偷盗举人的银子他们或许不敢,但架不住这些士子借银子啊。

第二日晚,船只停靠在了黄州府赤壁矶渡口,周淮提着货物准备下船,被伙计一把拦住。

“这位公子,还差二十文的船费!”

“船费第一日,我便交清了!”周淮怒目而视道。

“船只过闸费二十文!”伙计撇头,顿时几位壮汉围了过来,一副你不交就别想下船的样子。

僵持不下之时,赤壁矶渡口的衙役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伙计狠狠瞪了一眼周淮,麻溜着赶上前去,往衙役手中塞了点什么,解释道:“这位船客差我们船费,不肯交呢!”

收了银子的衙役自然站在船只那边,催促着周淮交银子:“秀才坐船也得交银子!”

伙计开口帮腔道:“就是啊!咱们辛辛苦苦跑船,就为了点银子!”

昨日没惹到周淮头上,加上在船上亮出举人功名也无用,如今落了地,还得受欺负,这可不是周淮的性子。

“去把你们驿丞喊来!”周淮直视衙役道。

衙役不知周淮哪来的底气,看着负手而立的周淮,轻声问道:“这位公子,您是?”

船只伙计也觉得不对劲了起来,寻常秀才没这个底气啊!遇到壮汉和衙役都是乖乖掏钱。

“你别管我是谁!先把你们驿丞喊来!”周淮轻声道。

继而转过头朝着伙计道:“本来你们先前偷盗一事,我就看不过去,如今还惹到我头上来?”

“如今落了地,可就不由你们说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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