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揖而不拜(2/2)
“估计都在地里忙活吧。”郭琢玉随口应道。
章应龙看到挂着:“周宅”的门匾,就知晓这是周淮家了,上前敲门。
“章兄、郭兄,快请进!”周淮作揖道。
“长源兄,你这都中了举人,还住在这呢?多不方便啊!”郭琢玉打趣道,他倒也没有贬低的意思,此处位置尴尬,距离县城要一日多时日,若是当天往返都还可以,关键便是距离广济县城一日的话,还得赶夜路。
周淮憨笑道:“确实不大方便,已经准备搬到县城里去了。”他自己也发觉了,往返实在是太过耗费时间了,索性在县城里买了处院子落脚。
章应龙倒是巴不得周淮居住在山顶呢,那样他不得多待一些时日?再说如今周淮中了举人,完全不缺银子,想住哪里是人家的事,在省城买处几进的院子都不在话下。
闲谈之间来到了屋子正堂,看着高挂堂上的‘亚魁’,二人拭目以对,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二人都是秀才出身,还都是黄州府学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块牌匾的含金量,举人本就难得,还是仅次于五经魁的亚魁,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喝茶、喝茶,解解渴!”周淮亲自端来茶碗道。
章应龙抿了抿口茶水:“长源兄,不是我说你,该花银子的时候,可不能省,哪里劳烦你亲自端茶倒水的啊!”
周淮继续憨笑,暗道:“到时候娶了媳妇,会自带的。”
只不过大登科后小登科,不足为外人道也,不然这二人又得羡慕了。
吃过晚饭后,周淮安排周安跟他挤在一个房间,将周安房间空出来给二位同窗居住。
“招待不周,下次酒楼我请客!”周淮作揖道,实在是家中房子只有三间,又有女眷,只得挤一挤了。
章应龙摆了摆手:“行,我点菜!”
二人对视一笑,郭琢玉暗道:“周淮便是在此处一步步考中秀才、举人的?”
翌日,周淮换上那件象征着举人的青袍,站在牌坊前,章应龙、郭琢玉也换上了生员服饰站在一旁。
“吉时已到!”族老兴奋喊道,顿时鞭炮齐鸣,锣鼓不绝于耳。
村民也放下了手中的农具,前几日就听说周举人要办流水席,一个个拖家带口赶来恭贺。
好在周淮提前嘱咐了,本次宴席不收礼,引得同村村民们兴奋不已。
红色礼布被连夜挂了上去,周淮听到吉时已到,顿时扯下红布,露出‘亚魁’二字。
这时,铜锣声连响七声,深谙官场规矩的郭琢玉猛然回头,拉扯了下周淮,侧耳道:“这是有官员来了!”
只见几名身着衙役服饰的衙役在前开道,手持藤棍的皂隶在轿子前引路,这时众人才瞧见一座四抬的绿色官轿迎面驶来,后面还跟着几名随从。
“父母官来了!”郭琢玉急忙提醒道。
周淮这才回过神来,暗道:“我也没请刘知县啊!”
章应龙急忙催促道:“周淮!快上前去!”
衙役环顾左右,大喊道:“知县大人驾到!”
周淮走上前去迎接,衙役错开半步,以示礼遇。
轿子缓缓落下,衙役撩开帘子,刘信中虎目环顾了一圈,村民们都跪在地上,只有三人身着功名,没有跪下。
“老父台!”周淮急忙作揖道。
刘信中颔首道:“周贤弟,听说你这举人牌坊建成了,本官非请自来,贤弟不会见怪吧?”
“老父台这是抬举我了,我是怕老父台公务繁忙,不敢耽误了全县要事,怎会见怪呢!”周淮再次作揖道,刘信中亲自到来,这是给他添光。
“免礼!”刘信中轻声道,声音虽然轻,可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听到免礼这才敢站起身来,仍然低着头不敢直视父母官。
章应龙和郭琢玉听到免礼,这才作长揖起身,秀才虽然自妄免跪,实际上不过是尊称罢了,一般而言知县遇到秀才,都会道一句:“站着回话。”
只有举人才有资格免跪,揖而不拜,周淮两次作揖也不过是对父母官亲自前来的感谢。
郭琢玉听到同正七品的知县称呼周淮为贤弟,顿时明白了差距,他们都得低着头作揖,等到知县免礼才敢抬头,周淮不仅能跟知县称兄道弟。
周围村民虽然低着头,可话音他们却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听到知县大人跟周淮称兄道弟,才明白举人的分量。
“老父台,这位是黄州府章家的章应龙,郭家的郭琢玉。”周淮上前引见二人道。
刘信中作为进士出身的正七品知县,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拥有绝对的权威,对于两位世家出身的秀才,只是颔首道了句:“嗯!”
“老父台!老父台!”二人又是作长揖道。
刘信中这才淡淡回了句:“不必多礼!”
一时之间原本热闹的牌坊建成仪式,因为父母官的到来,显得更加隆重。
县衙师爷端上来一盘红布裹着的银子,高喊道:“知县老爷特备贺仪五十两,以为周举人立坊之资!”
原本安静的场面,村民们听到五十两的时候,纷纷惊呼了起来。
周淮作为立坊者,不好亲自上前接过银子,好在章应龙急忙上前接过了银子。
周淮再次作揖道:“老父台,这...”
“《礼记学记》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今汝以经术显名湖广,高中亚魁,实为本县子弟之表率。”刘信中环顾左右,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