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胸有成竹(1/2)
细密的春雨夹杂着小雪覆盖了整个京师,落在地面上,说湿不湿,不湿又滑,顺天府贡院内搜检官催促了几句,搜检的军士手中动作无奈加快了几分。
顺天府贡院内,茶香四溢,先入场的举子们第一时间挂好了号围,防止雨水滴落在答卷上,紧接着引火烧炭,一壶热水下去,肚子里顿时暖和了许多。
先前的解衣搜检实在是有辱斯文,又是这个寒冬腊月的天气,雨水夹杂着小雪落在身上,稍不注意就惹上了风寒,何况大多还是体弱多病的读书人。
除去北直隶的举子们以外,大多都是奔赴几千里赶往京师的,路途颠簸不说,考前压力颇大,再加上冒雪解衣,刚入贡院病倒的举子不在少数。
一番折腾下来,不少年老的举子们,已经惹上了风寒,煎上了药,茶香混合着药香飘荡在贡院内,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闻到药香,周淮也不敢大意,掏出考箱内提前预备好的药品,用砂锅开始煎药服用。
“就当是有备无患了!”周淮轻声无奈道,在这个关头若是真病了,可没时间给他煎药了,九天六夜的功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预备的药可不是对症下药,绝对不可能药到病除,折腾下来会试文章肯定中不了试。
几壶茶水下去,又喝了壶药水,周淮实在憋不住了,趁着现在茅房人少,急忙撩开号帘道:“军士,我要入小恭!”
每个号舍门口都有一名带甲军士看守着,周淮号舍门口也不例外,军士一脸不耐烦道:“等着,我去申请!”
军士当即招手,唤来了预备军士,传达了周淮入恭的诉求,他还时不时撩开号帘,以防周淮舞弊,刺青在身的舞弊都有了,每届都有不少新花样,不得不防,一炷香后才有一名军士持着‘出恭入敬牌’递给周淮。
“轻去轻回,不得喧闹!”
周淮手持‘出恭入敬牌’拖于胸前,一名军士头前带路,一名军士在后押着,颇像押送罪大恶极的犯人。
来到茅房附近,周淮已经闻到了味道,附近的臭号一个个遮掩的十分严实,连他都看不清里面的虚实。
贡院茅房十分简陋,就是木头搭建的一个棚子,里头放了一个木桶,两名军士左右盯着,周淮频频回头,二人都未曾扭过头去。
片刻后,周淮方便完毕,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在手中搓洗着,两名军士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周淮身上的狐裘,暗道:“又是一个富家子,这般讲究。”
“把手伸出来!”其中一名军士厉声呵斥道。
周淮伸出双手辩解道:“太脏了,澡手也。”
军士又踢了踢地上的雪,没发现什么纸团,这才催促道:“赶紧回去!”
周淮回到号舍路上,瞧见不少举子们这才进场,当即暗道运气好:“我号舍都弄完了,出恭也解决了,这些举子才入场?”
大明两京十一三省,按照省份划分入场,位次排名靠前的省份的举子们,先进了场可以提前准备好应用之物,而留给后入场的省份,时间就没有那么宽裕了,毕竟黎明时分就要静坐散题了。
每年都有后入场的举子着急忙慌地挂号顶,刚散了题就答卷上就有雨迹,放声大哭,三年之功因试卷不洁,直接作废。
不仅答卷上的墨迹、油迹、雨迹这等物理污损,连带着格式违规,文字字数不对,超出规定行格,留白,错别字,避讳都会直接取消当科考试资格。
这些废卷们直接被贴出在贡院墙外示众,连考官面都见不着,严重的还会被停考一科,即三年不得参加会试。
故而周淮将礼部盖有印章的答卷,直接放入考箱当中,放置在高阁之中,先在草纸上作答,检查无误后这才开始誊抄至答卷上。
趁着时间充裕,周淮开始做饭,先将不易保存的食物先给吃了,易保存的糕点等食物可以往后放一放。
一块清蒸鸡,鸡汤浸泡了许久,被撕成了丝,搜检的军士当时拿刀扒拉了几下,就没在意,毕竟都切成丝了。
周淮热了热鸡丝,把馒头放入砂锅当中煎成两面黢黑,撕掉一层皮,这才就着鸡丝吃了整整两个大馒头。
“饱暖思考试啊!”周淮伸了伸腰,手臂当即触碰到了屋顶,好在挂了两层号顶,其中一件油布避免漏水,一件还不放心,又挂了一件,雨水夹杂着小雪,滴落在号顶上,号舍内滴雨未漏。
药香味始终弥漫在贡院内,不绝于鼻,周淮暗道:“难道有不少举子都病倒了?”
他第一时间不是担忧,而是庆幸,三千名举子,两千名监生,如此庞大规模的考生们,都是他的竞争对手,五千余人争夺三百名贡士名额,中试几率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周淮恨不得病的越多越好,原先明太祖定都南京,会试选在二月,正是因为江南二月春来早,天气已经比较温和了,自从永乐十九年迁都京师以后,二月的京师那叫一个寒冷刺骨。
嘉靖年间就有不少官员建议会试移期到三月,可太祖之法不可变,仅此一条,便作废了。
一个时辰后,天色略微泛白,考生们皆静坐在号舍内,等待着散题,这时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带着几名军士押送着一位考生,走过号舍时,官员拿起一套袖珍书,长二寸有余,宽二寸,不少号舍里的举子们听到动静纷纷撩开号围打量了起来。
周淮也不例外,看着官员手中的袖珍书,依稀瞧见是套孟子全集,当即轻声震惊道:“这才六七厘米吧?塞在哪里带进来的?”
官员正是巡绰官,负责在贡院考场内不间断巡逻,发现考生有可疑行为,可入号稽查,他看着考生们一副震惊的模样,颇为满意,直到押送着这名舞弊考生走了整个贡院才挐送到兵马司纠问。
耽搁许久,天色彻底泛起一丝鱼白,贡院内的鼓声响起,这才开始散题,军士递来一张草纸,上面便是第一场的题目,四书义三道,五经义四道。
周淮迫不及待拿起仔细翻阅了起来,先将整个第一场题目大致阅览了一遍,这才着重研读首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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