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会试结束(2/2)
连续考完两场,周淮揉了揉脑袋,满脸疲惫,唯有的念想那便是考完最后一场,就能离场了。
“只剩下糕点了!”周淮无奈道,他先前准备的吃食,肉类等不易存放的,早在前两场都吃了差不多了,到了第二场结束,只剩下糕点果腹了。
此刻,周淮正在顺天府贡院开始了第三场的经史策五道,远在五千里之遥的湖广省黄州府广济县寺庙当中正有一妙龄女子烧香祈福。
偌大的寺庙内,没有其他香客,独女子一人跪地祈福,焚香瞻拜,周围清静的道长们在一旁诵经祈福。
“恳请文昌真君保佑我夫君高中。”苏清夷双手抱拳作揖道,她既希望周淮能够高中进士,又希望能顺利归乡成亲。
“考不考得中进士无所谓,恳请文昌真君保佑夫君平安归来。”苏清夷心里念叨道,两种纠结的心念,在她心里不断交织盘旋。
作为世家出身的苏清夷,自然清楚进士和举人之间的差距,大明以科举取士,只要中了进士,不论几甲,那就拥有了七品官身,而在广济县知县也不过七品官。
贴身丫鬟画眉偷偷端来茶水,轻声道:“小姐,喝口茶水吧。”
苏清夷眉头一皱,纤手挽起一缕青丝,训斥道:“不是说了吗?今日祈福心要诚,茶饭一律不吃!”
画眉只好退去,出了殿内,暗自腹诽道:“从来没见到小姐这番模样,印象中上次还是主母病重。”
二月十六日,会试最后一天了,考生们身心俱疲,连考了九天六夜,终于要结束了。
“呼!”周淮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卷面上的题目,不由微微吃惊。
“皇祖皇上遇災,咸有敕天之訓。”
这句策问的大意便是:当国家遭遇灾异的时候,皇帝如何效仿前辈,通过勤修、敕天的方式来修省自身,回应天意。
周淮再结合大明如今的情况,嘉靖十三年湖广大旱,巡按御史都上奏皇上,请求朝廷诏抚流民,减免赋税,同年湖广、山东蝗虫爆发,浙江大疫,福建、南直隶、广西发生了地震。
嘉靖十三年绝对是一个大灾之年,蝗虫、暴水、大旱、地震轮番在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上演。
周淮入京走的是水陆,都瞧见了不少道殣相望,故而在他看来,这道策问有几分考校真才实学的味道,并非像第三场策问那样彻底沦为走过场。
“既要写出皇帝敬畏天命的同时,还要写出实际见解。”周淮感慨道,好在他不是死读书的书生,一路入京师五千余里,还是瞧见了不少灾民,有不少的感悟、见解。
“如若不然,怕是写出来的策问就成了纸上谈兵,空洞无比了!”周淮暗道。
两个时辰过去,周淮落笔归架,总算将最后一场的经史策的答案,抄录在了答卷上了,此刻已经有不少考生们收拾着行李,准备出门了。
会试按照惯例,交卷必须等到最后一日方可,出场同乡试一样,分为三批,午前、午后、傍晚这三批,不少身心俱惫,或者身患风寒的举子们都赶着午时早早离场。
周淮瞧着第一批离场的考生们,按捺住了性子,再次检查了一番卷面,这才开始收拾起了行李,等候着第二批午后离场。
收拾行李的时候,周淮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着九天六夜的考试,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特别是第三场的时候,吃得全是糕点,没吃主食,总觉得有种没吃饭的感觉。
数声清脆的云板声传来,此刻的云板声格外动耳,往前云板声都是散题,如今周淮听到云板声就意识到了,第二篇午后交卷的时候到了,当即举手示意军士要交卷。
军士喊来了受卷官收卷,弥卷官将周淮卷首的履历翻折密封,骑缝加盖弥封官关防,这才给周淮发放了出场签。
周淮在龙门附近等了片刻,就凑齐了二十多名考生,龙门开启必须得三十名考生一同才能开,等候期间又碰着了一位熟人。
“子衡兄!”周淮打招呼道。
汪宗伊听到熟悉的冠字,猛然抬头,才发现是周淮,急忙道:“入场的时候怎么没瞧见你!”
“这么多举子,没瞧见也正常!”周淮解释道。
汪宗伊关心道:“长源兄,有把握吗?”
“且看吧!”周淮憨笑道,会试刚结束就放大话说他自己必中,这不是他的风格。
汪宗伊笑道:“咱俩去喝一盅,去去风湿如何?”
“去我那?”周淮问道。
汪宗伊欣喜道:“行!好久没吃到地道的家乡菜了!”
二人年纪相差整整十岁,正是因为同榜的缘故,只用称呼一句子衡兄、长源兄即可。
监门官检查过了出场签,这才打开了龙门,二人结伴而去,苏护院二人带着郎中在外候着,仔细打量着出贡院的考生们。
在他看来京师天寒地冻的,周淮入京前在通州就病倒了,身子骨刚好了没几个月,整日闭门温书,如今会试九天六夜生怕周淮出了一点差错,这才花了高价银请来了京师有名的郎中。
“那是不是周公子?”另一名护院手指着人群问道。
苏护院当即放眼望去,果然是周淮,身旁还跟着汪宗伊,那就没错了,当即挥手道:“周公子!”
贡院外人山人海,五千名考生当中还有不少北直隶的考生,此刻贡院外都是考生亲友在外候着,苏护院的喊声夹杂在考生亲友的声音当中,周淮没听着。
好在汪宗伊的随从机敏,上前排挤开了上来打探题目的书坊清抄们,将周淮二人护起来往贡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