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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会试放榜(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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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端起酒杯,意兴阑珊,一时之间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了。

就在这时黄州会馆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走出一位胖子来,刚步入客栈就放眼巡视着什么,见着周淮后嘴角略微勾起,快步走上前来。

“周淮!”

周淮抬起头发现来人竟是章应龙,不由疑惑道:“你不是去国子监了吗?”

章应龙望着桌上的残羹剩饭也不嫌弃,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饮下后这才解释道:“你是不知道啊,国子监比河东书院严多了,要不是今日会试放榜,我都没机会出来!”

“伙计,再上两道菜!”周淮招呼道。

章应龙听完哈哈一乐:“还是你懂我!”吃了几筷子佳肴,他这才开口道:“怎么样,有把握没有?我刚出国子监就来寻你了,连家都没回!”

“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两三分还是有的。”周淮叹息道,在京到处拜访名师,他也听到了一些消息,都说现在科举取士比的不是文章,而是家世。

例如这个举子家里是什么尚书,这个举子家中出自某某世家,周淮虽然知晓这些都是往年落第举子们传出来的流言蜚语,为自己落第找一个原因。

可流言猛如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周淮初听不以为意,听多了都开始怀疑了,好在他读这么些书也不是白读的,自然是知晓荀子大略当中的谣言止于智者。

章应龙不以为意道:“你才十五岁,文章这种东西,年纪越大做出的文章更加老道,实在不行三年后,咱们兄弟俩一同赴试。”

“你这是跑过来宽慰我,还是来炫耀的?”周淮没好气道。

章应龙噗嗤一笑:“怪我怪我,咱们赌一手如何?”

“怎么赌?”周淮来了兴致,长时间在京师孤身一人,就算有两个熟人,各自也都有自己的事。

章应龙思索片刻道:“就赌你今科会试!”

“那我舍命陪君子了!”周淮自嘲道。

章应龙笑道:“就拿这顿饭钱来做赌头如何?我赌你今科高中,若是中了,这顿饭你请!”

“没中我请!”周淮接过话头道。

章应龙当即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道肉菜相继端了上来,会馆伙计也知晓周淮出手大方,从来不在吃食上计较,上得都是肉菜。

周淮又陪着章应龙饮了几杯,这时会馆突然传出嘈杂声。

“会试开始放榜了!”

乙未科会试放榜的消息,一下子传遍大街小巷,会馆内的举子们也按捺不住了,原本还在闲谈的众人,一下子也停了下来,纷纷端正了身子,翘首以盼。

苏护院在一旁急得跺脚,暗中着急道:“这郎中怎么这么不靠谱,都放榜了还未准时来!”

这会郎中这才急匆匆地赶来,拱手道:“来晚了,路上遇到放榜了,一直避道,这才来晚了。”

章应龙突然问道:“汪宗伊怎么没来?”

“人家客栈又不在黄州会馆!”周淮无语道。

会试放榜跟乡试差不多,既可以去顺天府贡院看榜,也可以在礼部登记的客栈内等报录人前来送喜。

明代的报录人已经形成了一条极其完善的产业链,甚至比考生们还提前得知了消息,这些报录人们都是顺天府礼房的衙役,通过贿赂会试贡院内的书吏,提前得到消息。

贡院内拆一名就唱一名,唱一名才填一名,而报录人们在拆的时候就已经骑上快马赶来讨喜钱了。

不过,去贡院看榜的举子们也不在少数,大部分还是选择在客栈内等候消息。

周淮也不例外,在客栈内最起码有一个心理缓冲,骤喜骤悲之间,最容易失态了。

况且毕竟报录人比贡院的榜单先一步,要等到所有喜报报录完毕,贡院这才张挂黄色榜单,这份榜单也称之为黄榜。

京报连登黄甲,也就是泛指这个,毕竟会试中贡之后就称之为贡士了,殿试是不作黜落的,故而一旦中贡,进士唾手可得,名字也能够登上京报所载的进士黄甲榜之上。

这是从大业元年开科举以来,读书人至高荣耀之一。

一旦京报连登黄甲,那便是天子的门生,特别还是在嘉靖朝。

嘉靖帝自幼智商近妖,以一藩王之子荣登大典,据传嘉靖帝能记住每一位门生,只要是他亲自录取的门生,他时常关注着门生的动态。

街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黄州会馆内的举子们不由竖起了耳朵,更有甚者站在门口去打量,浑然不顾读书人的体面。

“周公子,要不我去前面街道打听一下?”苏护院开口道,他自然能看出来周淮也是十分心动。

周淮颔首道:“麻烦苏护院替我去打听打听。”

这时马蹄声响起,传来了贺报声。

“会试捷报,恭贺四川成都府内江县杨祜老爷会试高中第三百一十六名!”

原本会馆内激动的举子们纷纷叹气落座,更有甚者还在吐槽:“怎么刚放榜一下子就是三百一十六名了?”

三百二十五位贡额,这些举子们居住在京师各个地方,有些喜报只是报录人路过客栈顺带喊一嗓子,让举子们得知现在报到哪里了。

会试报喜也是同乡试一样,按照名次从后往前报,现在已经是第三百一十六名了。

没过一炷香,苏护院气喘吁吁跑了进来,喊道:“公子,已经报到了二百九十余名了。”

“怎么这么快?”章应龙闻言站起身道。

周淮端起杯来,饮了口酒,掩饰心中的紧张,才一炷香时间便报录到了二百九十余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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