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纸风信千里传喜报(一)(1/2)
天边的小雨滴滴答答下个不停,前几日,周淮冒着雨将汪宗伊送上了通州的渡口。
临行前,他又购买了不少京师内的特产,亲自塞入了汪宗伊的手中,看着来京师时意气风发的汪宗伊,这位湖广乡试的解元,孤零零地暗淡离去,他心里也不是一番滋味。
他没有高尚的品德,认为该离京的是他,而不是汪宗伊。
他比汪宗伊更需要这一份功名,不仅是为了护住远在湖广的家人和未来的妻子,也是为了更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送别了汪宗伊,殿试延期的通告很快下来了,果然如坊市之间传闻的那般,太庄皇后的离世,终究还是影响到了殿试。
殿试延期到了四月初二,这意味着他有更充足的时间来准备殿试,可他并没有这样做,反倒是每日照常温书,其余时间到处在京师内闲逛了起来。
一路从湖广的穷乡僻壤走来,身上绷了一根弦,始终让他不得已放松,如今殿试不作罢黜,一甲二甲三甲,对他而言都一样。
“其实以我这个年纪,殿试根本不可能授予前三甲。”周淮暗道,作为十五岁的进士已经够夸张了,再来一个十五岁的状元、榜眼、探花那岂不是朝中无人了?
怀着这样的心态,周淮对于殿试没有任何的紧张感,反倒是殿试从三月初七延期到了四月初二,新科贡生们一个个躲在会馆、客栈内闭目不出温习功课,力求在殿试上力争上游。
期间还跑到国子监里去找了次章应龙,偷偷夹带着一份烧鸡,二人躲在国子监号舍内分食饱腹一餐,这一餐是周淮来到京师吃的最为舒坦的一餐。
章应龙看着周淮离去的背影,眼泪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来到国子监这么久了,总算有人给他带吃食了。
会试的捷报经过驿站的快马加鞭,总算抵达了湖广,这已经算晚的了,殿试不比会试,用的是四百里加急,会试只是急递铺日夜兼程三百里,毕竟会试只是提供一个参考,真正瞩目的还是殿试的名次。
那可是在天子的眼前露过脸的,对于地方的文教那是天大的提升,吏部铨选的时候,地方主官来一句:“本官治下今科出了二甲进士,这一句话抵得过无数的文教之功。”
湖广巡抚衙门内,新任巡抚顾璘刚刚上任,此前在湖广宝庆咨询地方利弊,所兴改革,湖广官员对此早已没有什么意外,先前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担任湖广乡试总裁,回京履职后又巡视湖广,这份姿态早就被湖广官员们所熟知了。
此刻,湖广衙门书吏接到了来自京师礼部的公函,书吏看着礼部公函略有所思,片刻后感慨道:“又是一年会试放榜了。”
一旁的师爷催促道:“赶紧看看名录,向巡抚大人报喜去!”
“师爷,你莫弄错了,礼部公文只是知会咱们巡抚衙门,正文在布政使衙门呢。”书吏环顾左右,轻声解释道。
师爷当然明白了,当即道:“你莫不是忘了,咱们巡抚大人主持了去年的乡试?指不定今年就有其门生高中呢!”
“原来如此!”书吏恍然道,拆开礼部公文快速翻阅了起来,师爷在一旁也凑了上来。
湖广作为大省,可是有着三司衙门的,即布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互不统属,又互相制衡。
而巡抚正是临时的钦差大臣,代表着朝廷节制三司,协调地方事务。
可为了杜绝巡抚势大,又实行了品级倒挂,即巡抚挂正三品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而湖广布政使为从二品。
巡抚同内阁同出一辙,都是朝廷以内制外的巅峰之作。
“不错了,十九名贡生。”师爷一点眉舒展开,作为顾璘的师爷,刚担任湖广巡抚,便出了十九名进士,白得文教之功。
书吏在箱子底翻找出嘉靖十三年的湖广乡试录,根据榜单对比了起来,只有两名贡生是去年所录的举子,两人对视一眼,急忙抱着书册往内堂走去。
“抚台!有喜事啊!”师爷迫不及待道。
顾璘瞥了一眼来人,瞧见书吏也在一旁,倒是没发脾气,淡淡问道:“本官才赴任,何喜之有?”
师爷瞧出了不对劲,后退一步,将喜报留给书吏来汇报,书吏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开口道:“抚台,这是今科会试的捷报,礼部刚刚转寄过来的。”
“哦?”顾璘接过喜报,他自然知晓布政使衙门才是第一接收方,礼部公文能知会他这个刚刚上任的巡抚,也是颇为难得。
他在京师也不是没经历过,六部之中时常因新任官员而缺乏知会之权,导致在节制三司时陷入了情报落后的局面。
师爷见状接过话茬:“抚台,其中还有两位是您的门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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