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门庭若市(2/2)
“算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赶紧帮我估摸一下这些礼品的价值吧!”周婵就差上手拉着大奴往屋内走去,在她看来这些上门送礼的,怎么都送一些她看不懂的玩意。
大奴也不急这一会,跟着周婵身后,往里走去,瞧见堆满的礼品,他倒是没有失了分寸,问道:“礼单在哪呢?”
“什么礼单?是哪一张纸吗?”周婵问道。
大奴紧接着答道:“对,凭礼单即可分辨物品的价值了。”
“我只识得几个字,周安也看不懂上面的内容,我也不好意思问旁人。”周婵一脸尴尬道,在她看来人家送了包装精美的礼品,她却一项都看不懂。
大奴急忙道:“这些都是我们这些下人干的活,无需主家分心!”他此刻已经代入了周家的视角,毕竟大小姐已经吩咐过了,他也在陪嫁的人员当中,周家正缺这种接人待物的人选。
周婵将一叠礼单递过去,问道:“这些朱提和石虚中都是什么啊?”
“朱提是银子的别称,石虚中是砚台。”大奴解释道,对于文人赠礼,一般而言都爱用雅称,周家乍贵弄不清楚,当然在情理之中。
“金盐玉豉是五加皮和地榆、管城子是毛笔、金翟是首饰。”大奴看着礼单上的一份份礼品,颇为震惊道。
周婵一脸茫然道:“你等等,我去喊小安来,让他记一记,免得日后出了差错。”
大奴看着周婵离去的背影,颇为感慨,暗道:“这些都是旁枝末节的小事,懂不懂都不碍事的,只要你大哥能一路青云直上就行了。”
不到片刻,周婵拉着周安赶来了,看着满目琳琅的礼品,周安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震惊的,不由问道:“苏管家,你总算来了!”
“周二爷好!”大奴恭敬地招呼道。
周安对于大奴的态度转变颇为不适应,不由疑惑道:“还是周安好听,下次就喊我名字就行了。”
“这些云什么,芳什么都是什么?”周婵迫不及待问道。
大奴凑近一瞧,当即解释道:“云腴是茶叶,芳醴是美酒。”
“那干嘛不直接写茶叶一罐,酒一坛啊?”周婵说完她自己都笑了,顿时明白了礼品上的雅称是何用意了。
周婵紧接着问道:“这些强仕和大衍、耳顺是什么意思?”
“强仕是指四十两,大衍是五十两,耳顺是六十两。”大奴看着礼品的银两,解释道。
周婵手都不由颤抖了,她看不懂这些礼单上的内容,不好随意翻找,怕弄混了记不清了,如今听到大奴的解释,当即挨个拆开,果然如大奴所说,白花花的银子印入眼帘。
“这也太多了吧?”周安不解道,连他都觉得大哥中贡士不至于送这么多吧?
毕竟他也不是没经历过大哥中案首、中亚魁的时候,一般除去当官的送二十两以外,都是十两十两的送,怎么入了京师,反倒是银子数目还涨价了呢?
“二位有所不知,考中了贡士,再考完殿试,便能当官了,就不用交赋税了,手中还有了权。”大奴试图用二人能够理解的话来解释道。
周婵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潸然泪下,往日里她和小安一起下地干活,指望着大哥考中秀才便好了,家里日子就能好过了起来。
没想到大哥这么争气,考中了案首,紧接着又考中了举人,现在又考上了贡士,这些名字她都没听说过,都是听旁人念叨多了,她暗自记下好回乡吹嘘吹嘘的,可听多了,反倒是都记下了。
周安看着大姐又抹起了眼泪,不由暗叹道:“我还恨不得大哥马上回来呢?偌大的院子,靠我一个八岁的孩童顶门立户,实在是太不像话啦!”
他从广济县三山里地里头到村中社学,再到县里塾师先生,到如今的每日接待宾客,从一开始无需动脑,只要卖卖力气的庄稼汉,到现在的周二爷,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
村中这个年纪的孩童,大多都聚在一起玩耍,而他不仅每日要温书学习四书五经,还要接待上门的宾客,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大哥回来,接手这一切。
“大姐,不行咱们回三山里避避风头吧?”周安问道。
周婵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珠子,不满道:“村里怕是更殷勤,况且大哥回来找不到咱俩怎么办?”
大奴听到两位主子要回三山里,暗自着急道:“你俩回去了,小姐怎么办啊?”当即劝道:“你们回去了,他们也能找到三山里啊!何必多此一举呢?”
二小将们纷纷露出沮丧的神情,大奴继续劝道:“这会该来的都来了,若是回到三山里,寻不到路的,怕是要多跑几趟了。”
“那苏管家,你每天来帮忙清点一下这些礼品吧!”周婵作为年长几岁的姐姐,当即做出决定道。
大奴松了一口气道:“行!”
忙碌了一个时辰,将这些礼单全部登记成册,那家送了什么都一一核对之后登记下来,等周淮回来了过目便能一眼瞧出来个大概。
大奴瞧了眼天色,这才发现忘记了正事,当即请周婵去苏家吃顿饭。
“我去合适吗?”周婵不解道。
大奴提前在路上打好了腹稿,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解释道:“正好你们女子之间提前熟络一下,日后小姐嫁过来,也有话头可聊。”
周婵看着忙碌的大奴,心中也好奇未来的嫂子是什么样子的,犹犹豫豫之间还是答应了下来:“行!”
至于周安,大奴也问过了其想法,得知并无兴趣去苏府,也就此作罢。
大奴特地多安排了一辆装饰极为豪华的马车,用来接待周婵,在他看来周婵不仅是周淮的妹妹,更是他未来的主人之一。
何况家主也交待过了,是请。
周婵看惯了琳琅满目的礼品,眼界拓宽了不少,如今上了马车倒也觉得就这么回事,无非是用度远超常人罢了。
“不知道未来的嫂子好不好说话,听说就是上次陪苏管家来的那个丫鬟。”周婵坐在马车上胡思乱想道。
男女有别,何况是礼法甚严的大明朝,大奴自然是在另一架马车上,偌大的马车上仅有赶车的车夫和周婵一人。
连周淮定亲之后都未能亲眼瞧见自己未来的媳妇,可见礼法之甚严。
马车缓缓停靠在了苏家正门,如今凭借着周家的门第,若是周淮当面而来,还是能从正门而入的,反倒是周婵一介女子,走正门怕是有伤风化。
一家之主的苏衡可顾不上这些了,眼下只有一件事最为重要,那就是讨好未来的女婿,所以他都亲自站在中门处等着迎接。
“呼!咱们的嫁妆怕是又要添一些了。”苏衡感慨道。
大管家也是无奈道:“是啊,进士三千两,若是庶吉士怕是还得再加一千两,一甲及第咱们苏家怕是拿不出手了。”
说来也可笑,大明朝娶妻的嫁妆,按照女婿的功名来计算,举人是一等,进士是一等,二甲进士是一等,一甲进士是一等,再往下还有庶吉士、翰林院等。
每等功名的嫁妆依次递增,而如今周淮已经是三甲进士,只看殿试过后授予几等进士,苏家还得按照功名依次递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