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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少女心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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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空荡荡的池塘,还有几株枯萎的荷花,显得格外败落,仿佛印证了苏家此前的颓势一般。

亭台幔围被风吹得满空飞扬,苏清月正襟危坐,端直了身子,再也没有先前那般慵懒了,手中还忙乎着煮茶,两名贴身丫鬟站在一侧。

“这位便是咱们苏家的大小姐,苏清夷!”大管家简单介绍了一句,便告辞了。

周婵脱口而出:“嫂子!”

“呀!”苏清夷眉目一亮,捂嘴笑道:“我还没嫁给你哥哥呢。”

周婵小脸红彤彤的,尴尬道:“我...我...”

“吃茶吃茶!”苏清夷端来一杯热茶,又用绣手点了点桌前摆放的糕点。

周婵拿起一块送入嘴中,眼睛一亮,暗道:“怎么这么好吃?”

“不错吧?”苏清夷自然瞧出来周婵喜爱这些糕点,连忙将碟中的糕点又往周婵方向放了放。

周婵见未来嫂子这般体贴,也颇为高兴道:“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画眉,去通知后厨,待会给婵姐姐带点回去。”苏清夷转头吩咐道,随即解释道:“这些点心是专程从黄州府请师傅来做的,叫珍珠燕窝枣。”

苏清夷说到一半又担心到了周婵的耳朵里是炫耀家世,急忙转话道:“晚上留在这陪我一同吃饭吧。”

周婵犹豫了一下,应道:“行!”,她也担心未来的嫂子不好说话,未料到还挺亲切的,说话软绵绵的。

两人谈论着周淮年幼时的趣事,大多都是苏清夷提一句,发现周婵接得上,这才往下问,这是她为数不多能了解周淮真实经历的时候,她当然要多问几句了。

苏清夷用绣手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嘴中,柔声问道:“你哥哥写信回来了吗?”

“没有呢。”周婵不假思索道。

听到周婵毫不犹豫说出没有,苏清夷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思,既然连家里都没寄到信,想必周淮没给她写信,也是正常的。

这顿晚宴奢侈至极,又花了不少心思,只因大小姐苏清夷吩咐过了,要求食材务必用心挑选,可又不能过于华丽,既要求朴实无华,又得味道好吃,这顿晚宴厨子是花了大心思的。

周婵提着一篮子的糕点上了马车,苏清夷亲自站在苏府外目送周婵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了下来,毕竟既要维持作为嫂子的体面,又不能显摆炫耀家世,既要让周婵待得舒心,又不能让她生出一丝自卑。

如此一来,苏清夷每句话,每个动作和表情都得再三揣摩,生怕惹了周婵不适。

“快扶我回房。”苏清夷有气无力道。

两名丫鬟急忙搀扶着大小姐往后院走去,中途苏衡特意露了个面,瞧见女儿这幅姿态,他顿时觉得心里不好受,暗道:“都是我这个作父亲的无能啊!”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苏衡喃喃道:“去给清夷做碗参汤!”

大管家摇摇头道:“老爷,在这个儿女婚事早已盘根错节的时代,到处都是攀高枝的,大小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已经是颇为不易了。”

“是啊!若是周淮此子未中举,清夷怕是此生再也见不到周淮了。”苏衡很快清醒过来道。

大管家颇为赞同道:“咱们广济县,甚至于黄州府卖女儿的不在少数,为了能在权贵圈子里站稳脚跟,卖女儿求来的光宗耀祖的宏图大业,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你以前怎么不说这些忠言逆耳?”苏衡颇为震惊道,他还以为大管家没看出来他想卖女儿得以委屈求全,保全苏家的根基。

大管家干笑两声:“这不是还没到那个时候吗?”

“是啊!连一个管家都看出来了,那些世家们难道看不出来吗?”苏衡此刻恍然大悟暗道,怪不得自家女儿生得这般芙蓉姿色,都未见有人来提亲,不是没有,而是那些家族里一个个都懂得这个道理,谁也不愿为了一个女子,而接手这个烂摊子。

大管家脸色颇为兴奋道:“老爷,咱们家的典当铺和销银铺什么时候重新开张?”

“等他授了官再说吧!”苏衡犹豫道。

原本苏家在广济县的几条街道都因自家实力衰退,转让的转让,关门的关门,毕竟实力不够还占着这些利润大的行业,苏家可支撑不到如今。

自从正统元年,朝廷就下令将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等地的税粮折收白银,这便是所谓的‘金花银’改革。

可老百姓手中没有白银,只有拿铜板,若是想交赋税?那只有拿着卖粮食的铜钱去换白银,眼下湖广的铜钱兑换白银的比例为七百至八百文铜钱兑换一两银子,这个分寸当中全是利润。

如此一来,本地世家把握着销银铺赚得是盆满钵满,而苏家自知势弱,便退出了这个高利润的行当,眼下大管家瞧见嫁妆每日花销不计其数,不由又打探起了销银铺的事。

毕竟在大管家看来,周淮是苏家的女婿,又是进士,一旦授官那便是京官,况且周淮乡试的座师还是如今的湖广巡抚顾璘,顾大人,开个小小的销银铺不在话下。

甚至于广济县内一些势弱的世家们,还会主动退场,将大部分的利润留给苏家的销银铺。

这也是为何一代进士能护住三代子孙的原委之一了。

上有官身,中有各大座师、房师在朝,下有同年、同窗们帮衬一二,这便是进士。

毕竟不少家境落败的进士们,拿着先父生前的门生贴去拜访座师,或是遇到困境等一些朝弊之事,看在事情大小份上都能帮衬一把,若是实在帮衬不了,也会送点银子填补家用。

故而进士身份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功名,而是可以跨越‘朝代’传递的关系网,更是科举社会运转了数百年的人情逻辑。

座师房师们和进士们都在一张利益网里头,座师们既需要门生们在各个衙门里奔走效劳,门生们也需要座师出面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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