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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殿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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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四年,四月初二,殿试之日。

昨天晚上周淮便早早上了床,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底始终挂念着殿试名次,好在想着想着便入了睡,卯时便准时醒来。

“科举之路总算走到头了。”周淮不由感慨道,从黄州府到武昌府,再到顺天府,一路学一路考,殿试一过,自此以后他就真正脱离科举八股文考试的苦海了。

殿试不同于乡试,无论考的多差最低都是三甲同进士出身,如此一想,周淮紧张之情消散了几分,激动之情多了几分。

苏护院在屋外瞧见屋内的油灯已经点亮,心中还是有几分不放心,不由喊道:“周公子,起来了吗?”

周淮披衣起身,放下门栓,笑道:“起来了。”

此时刚出更天,外头的天色已经逐渐泛起一丝鱼白,周淮伸了伸腰,活动了一番筋骨,苏护院提前就端来一碗面食。

苏护院满脸笑容道:“周公子,先用膳吧。”

周淮昨日就交代过了,今日伙食务必要清淡,不可重油重盐,若是在殿试上申请出恭,他都不敢想象会给嘉靖帝留一个什么印象。

吃过早膳过后,换上礼部会试后发放的青衣,会馆掌柜亲自牵着马缰为周淮引马,态度十分恭敬道:“祝贺周老爷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言过了。”周淮颔首道,对于状元这个头衔给谁都可以,给他一个弱冠的少年,还是十分不妥的,他心中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两名护院也在一侧随身保护着,直到上了马车,苏护院看到周淮在闭目养神,不由轻声道:“周公子,不妨再看看书?”

“无妨!”周淮推辞道,都快到内城了,若是指望这两刻钟就能读到什么,那他背诵这么多的四书五经以及程文岂不是白背了?

在明代的京师九门以里,行轿走马规矩极为严厉,非有品级的官员,一律不得乘坐四抬以上的大轿,除了步统兵衙门和巡街御史、巡行街道,普通参加殿试的贡生们有马也不能骑只能牵着走。

像紫禁城这种核心地带,敢于驰马者,不是持有兵部勘合的急递,那便是极有来头的大人物。

故而周淮就算是参加殿试的考生,也得乖乖下了马车,步行前往。

不同于刚刚走进内城安静的景象,此刻周淮刚进入内城,忽然就喧哗了起来,通往皇城的各条街道上,大小各色官轿一乘接着一乘匆匆抬过。

喝道声、避轿声、马蹄声、唱喏声嘈嘈杂杂不绝于耳,这还是周淮第一次瞧见如此的大场面,来往的官轿,小官碰到大官一律得轿夫落轿避道。

“苏护院,干脆打发车夫回去吧。”周淮解释道,毕竟皇城四门外都设有下马牌,马车跟着身后也是累赘。

苏护院点了点头,立即转身朝着车夫嘀咕了几句,在这等场面之下,他不自主的压低了声音。

所谓的下马牌,这可不是简单的书院、文庙之类的下马牌,这是皇城四门的下马牌,无论官员人等,至皇城四门下马牌横过,俱下马。

巡街御史就等着官员违例,闻风上奏呢。

周淮看着这块下马牌,不由想到了特例,那就是新科状元游街之时,可以御马游街,当真是读书人最为风光的事了。

当抵达承天外时,三百二十五名贡生差不多都来齐了,周淮来得都算晚的了,毕竟殿试唯一的落榜条件,那便是迟到或者缺席。

礼部侍郎黄宗明身着绯袍站在人群当中,不少贡生们身着青色官服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闲谈,周淮刚准备寻湖广那几位贡生,承天门外的宫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了。

“都按照会试名次,分成两列,单数走东侧的左掖门,双数走西侧的右掖门。”礼部侍郎黄宗明喊道。

众人这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按照会试的名次开始排序,周淮的会试名次为一百二十五名,单数,走东侧的左掖门。

周淮听着前面的贡生夸夸其谈道:“这两个掖门平日里可不开的,专门为殿试以及大朝会的时候才启用呢!”

周淮看着前面贡生脸上那副优越感颇为自豪,暗道:“没想到一道门都能收拢人心啊?”

待众人排好队,礼部书吏分别清点了一下人数,看有没有缺席的,或者多出来的,直到书吏点完人数,恭敬道:“部堂大人,三百二十五名不多不少。”

“众贡生,随我入内!”礼部侍郎黄宗明厉声道,身为礼部部堂,又事关殿试此等大事,按照惯例必须由一位侍郎带领。

周淮满脸好奇地打量着宫内的一切,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明代的皇宫紫禁城。

沿途看守的金吾卫和锦衣卫开始搜检,这可不同于会试的搜检,不仅需要搜检纸条,还需要搜检违禁物品,毕竟事关宫内安全。

舞弊事小,陛下安全事大,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其中搜检的锦衣卫校尉可不同于普通军士,放眼一瞧就能瞧出个大概,搜检每三年都得经历一次,他们早都熟练无比了。

两刻钟过后,队伍重新出发,周淮四处打量着宫内的一切,从承天门入宫,穿过所谓秋后问斩的午门,再经过奉天门,最终抵达奉天殿前的丹墀广场,列队等候。

礼部侍郎黄宗明拿着会试册挨个点名,清点名次排序,按照东西方位序立,毕竟待会嘉靖帝可是会亲自露面的。

鸿胪寺的执事官举着策题案从左边的台阶往下走到御道中间,高喊:“行礼。”

在礼部侍郎黄宗明的带领下,众贡生们纷纷跪在地上,五拜三叩头。

“礼毕。”鸿胪寺的执事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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