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殿试阅卷(2/2)
“三日后传胪大典结束后就授官!”周淮解释道,不过其中还有六部观政这个类似于‘实习生’的坎,不过这些讲了苏护院也听不明白。
苏护院颇为兴奋道:“太好了,再闲下去我这把骨头都要生锈了!”
“行了,授官后有的你忙的呢!”周淮无奈道,他每日都在会馆内温书,直到会试结束这才出门走走,以至于两名护院天天在会馆内闲着没事做。
周淮心底对于这种新科进士观政颇为反感,暗道:“这跟后世的实习生有什么区别?连续干半年只给一点点俸禄!”
毕竟观政进士只挂一个从九品的官衔,俸禄到手还没有京师顺天府的衙役多呢。
所谓的‘观政’并非实衔,只是朝堂内没有这么多的岗位安置,故而需要新科进士等待分配的一种过渡,一旦京师内的岗位没有空缺,吏部便会安排新科进士去各大衙门当中临时学习政务。
“这也是很多新科进士请探亲假的原委了!”周淮暗自感慨道,既然朝廷分配不了岗位,又不让我请假回家,在京师内消磨着,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分配到刑部观政,分到兵部观政,以此类推,实则还是京师各大衙门的空缺不多,才实行这种观政的办法来,故而从嘉靖元年到结束,整个嘉靖朝都没有一次恩科。
回到黄州会馆内,掌柜十分贴切地准备好了酒席给周淮接风洗尘,无论怎么推辞掌柜无论如何都不肯收银子,周淮只好却之不恭了。
周淮破例没有练习晚课,躺在床榻上思绪纷飞,暗道:“若是传胪大典上授予了京官,就尽快在京师内买套院子将二小接到京师来。”
“若是庶吉士馆选没有通过,尽快打点吏部铨选外放为官,等安顿好了再将二小接到身旁。”
周淮此刻犹豫的是若是真的想往上爬,青词怕是得学!道经什么的也得从现在开始背。
想着想着,伴随着杂乱的思绪,周淮逐渐陷入了梦乡当中。
翌日,三百二十五份卷子经过受卷、掌卷、弥封之后已经封存完毕,理论来说殿试也需防止舞弊,可阅卷官有权巡场,在考试那日已经记下所需注意的考生了,这些流程按理来说只不过欲盖弥彰罢了,无论怎么讲,殿试前十还是得由嘉靖帝亲自做主的。
建极殿后的一处三楹小殿内,殿试阅卷官们正热火朝天地阅卷当中。
李时作为内阁武英殿大学士,自然是本次殿试的第一读卷大臣,同时还有除去礼部尚书的五部尚书们和四名翰林院侍读、侍讲学士,大九卿当中的几位也是嘉靖钦点的殿试阅卷官。
殿试原则上是定甲第,定名次,同时殿试阅卷并不是简单地:“谁文章最好谁就是第一。”
在场的十名阅卷官们都心知肚明,他们能决定的只有第十一名到三百二十名而已,只有这个区间内的名次他们能自主决定,其余全靠圣裁。
但十名阅卷官们有能力抉择出哪些文章能够递到嘉靖帝的眼前,当然了嘉靖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在选择殿试阅卷官的时候,早就做出了预防,选出的都是清流和不同派系的大臣们,由此杜绝一二。
内阁阁臣李时,吏部尚书汪鋐,户部尚书梁材等十余位读卷官各坐在案后,监临官从案上取出试卷,按照官位高低分发给诸位大臣们。
十张书案,每位读卷官们批改完毕后,再轮流往下传递,这称之为转桌,一张卷子要经历十位阅卷官的判改,才能彻底确定成绩。
此刻,周淮的卷子正在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掌院事的王延相手中,他看着卷面上的文章,先没有看内容,而是检查起了是否有格式上的错误以及违制等问题,仔细过目了一番,确定了没有违制等问题,这才开始从头阅读。
“臣闻人君所以致天下之治者,法天而已矣,所以保天下之治者,法祖而已矣。”
“这卷子不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周淮?”王延相暗自思索道,他作为兵部尚书又掌都察院事,消息耳目自然是比旁人更为清楚一些的。
“据宫内太监传言,李时为了此子的探亲同圣上据理力争,怕是身份不简单啊!”王延相暗自感慨道,他再怎么嫉恶如仇,也不能得罪了这个内阁当中的唯一阁臣啊!
王延相自然能瞧得出来这篇文章极为恰合圣上的心意,可他怎么都下不去笔。
“难道朝廷上又要出一位顾鼎臣了?”王延相此时颇为犹豫,殿试阅卷评卷可不看谁的文章好,而是看的是谁能揣摩出圣上的心意,而此篇文章又极为恰合圣上的心意。
王延相从弘治十五年入仕,先后得罪了权宦刘瑾被贬为判官,后起复为御史,又得罪了宦官廖鹏,被贬为县丞,直到嘉靖初年才升任湖广按察使。
“此子身后怕是有湖广籍官员在推波助澜吧?”王延相暗道。
王延相犹豫了半晌,看着周围的大臣们都开始评第二卷了,这才下笔:“这个难题还是交给湖广籍官员和李阁老吧!”
王延相在周淮卷面上盖上官印,这才点了个:“第二等尖。”
而坐在他下首的正是翰林院侍讲学士蔡昂。
二日后即将召开大朝会,传胪放榜,留给诸位阅卷官们的时间颇为紧凑,满打满算只有两日时间,故而三百余份卷子的判卷速度十分快。
直到申时,众阅卷官们已经完成分配的三十余份卷子了,开始转桌判卷了。
翰林院侍讲学士蔡昂接过卷子第一眼就瞧见了:“臣闻人君所以致天下之治者,法天而已矣,所以保天下之治者,法祖而已矣。”
他自然是明白这是谁的卷子,毕竟三百余名考生当中独此子最为年少,放在平均年龄三十岁的人群当中,自然能一眼瞧得出来,而他也过目了周淮的文章,此刻自然是能知晓的。
蔡昂首先检查了第一任读卷官的评语,暗道:“第二等尖?王延相?”
毕竟王延相作为周淮此卷的第一位读卷官,没有任何官员评语的参考,评分自然得慎重。
“章老二这会得欠我一份人情了!”读卷官蔡昂暗道,既然湖广籍的官员们都在推此子,他何必要跟那些人过不去呢?名义上他还是此子的小座师呢。
随即,蔡昂将此卷放下,没有评分转道评阅下一份卷子去了,毕竟这么快评完一份卷子,必定有鬼,监临官和锦衣卫校尉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