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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延相舞剑,意在嘉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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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嘉靖帝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在场的诸位大臣们哪一位不是六部九卿的堂官?再不济也是翰林院的学士,全都是衮衮绯袍的大臣,嘉靖帝竟然来一份优待都不肯给。

看着年逾六十五岁,以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身份入阁的阁臣李时跪在御前念着一千多字的文章,不仅要吐字清晰还要抑扬顿挫。

一时之间诸位大臣们心中难免兴起几分心寒,毕竟连最基础的体面都不肯给,不知待会又要怎么收场了。

麦福抬眼瞧了眼陛下的神色,原本想上前搀扶这位年迈的老臣的,此刻竟有几分忐忑,暗道:“到底还是年纪大了,摸不着圣意了!”

李时扶着地面,艰难地起身,王延相此刻都想上前搀扶一把,可瞧见御座上高高在上的嘉靖帝还是忍住了。

四月的京师,颇为寒冷,西苑内的地砖又格外得冰凉,李时颤颤巍巍地搀扶着膝盖走回了原位,嘉靖帝这会也在此卷上写下了评语。

待到第二位贡生的文章时,手捧卷子的正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张璧。

张璧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见嘉靖帝点了点头,这才开始叩头行礼读起了卷子。

而张璧手持的卷子正是孙陞的卷子。

嘉靖帝高坐御台之上,俯望着朝中大臣们跪地读卷,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着卷面上的名字,他是不会吐露丝毫的。

待到张璧读完此卷,麦福接过卷子呈到御前,嘉靖帝看着卷面上的孙陞的大名,不由问道:“此卷如何?”

在场的大臣们都心知肚明,孙陞的长兄不仅赐了锦衣卫的千户,在嘉靖五年还钦点为了武状元,可想而知孙陞的这篇卷子,三鼎甲是跑不了了。

“回禀陛下,此卷乃锦绣文章,微臣以为可点鳌头。”张璧再次跪地叩礼道。

嘉靖帝:“嗯。”

原本轻松的读卷工作,在嘉靖帝淡漠的态度之下显得格外冷清,张璧起身走回原位,他如今才五十多岁,不仅比李时年轻,身子骨也颇为健壮,故而只是稍微得不适。

待到顾鼎臣的时候,他手持着韩应龙的卷子,跪在御前读卷道:

“法天以立其极,是故其始之也,致天下之治,而不见其化之塞;法祖以守其成,是故其终之也,保天下之治,而不见其法之弊。”

御座上的嘉靖帝不由眼前一亮,暗道:“此子倒是不错。”

这一丝神情的变化,虽说诸位大臣们埋首低头着,可余光始终落在嘉靖帝的身上,瞧见嘉靖帝神色一变,看似对这份卷子颇感兴趣。

“此卷是何人所作?”嘉靖帝开口询问道。

诸位读卷官们心中也是一惊,前两篇文章虽说不如这篇文章,可能步入前二十四的卷子也差不到哪里去,怎么天子偏偏问了这名贡生的名字?

顾鼎臣跪着回话道:“回禀陛下,此卷乃浙江绍兴府余姚县的韩应龙所作。”

“可点三鼎甲。”嘉靖帝轻声道。

在场的诸位大臣们暗自心惊道:“三鼎甲其中两位已经有属了,眼下只差一位了。”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读卷官们依次上前读卷,张璧特意靠近阁老李时,想要从其手中接过三份卷子,在他看来李时这般年纪了,可受不了跪地读四份卷子,反倒是翰林院内的学士们一个个年轻,理应为阁老分担一二。

毕竟阁老李时也是因为维护文官的利益受到了陛下的惩罚,他也不好作壁上观。

御前可不能私语,李时瞧见张璧扯他手中的卷子,轻微摇了摇头,暗道:“我若不坚持下去,这二十四份卷的名次肯定由陛下钦定了!”

“若是老夫坚持读完,说不定陛下看老夫年迈...”

嘉靖的目光一扫而过,他当然注意到了群臣们的小动作,高台之上一览无余。

“哎!”王延相轻叹一声。

这时读卷官再次读完了一份卷子,蔡昂手持着卷子上前,他虽说作为会试的副主考,可毕竟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在这群阅卷官当中属于是官职最低的了,轮到他的时候正是第十份卷子。

蔡昂深吸一口气,上前跪地叩礼,他手中的卷子正是周淮的卷子,见嘉靖帝点了点头,他这才开始读道:

“臣周淮对:”

“臣闻人君所以致天下之治者,法天而已矣,所以保天下之治者,法祖而已矣。”

嘉靖帝听着蔡昂抑扬顿挫念道,心中颇为惊讶,暗道:“这份卷子同韩应龙的文章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臣伏读圣制,有曰:朕思首自三代以迄于宋终,中间虽历世有久近,而其君之历年亦有长短,要之皆自其为君者何如耳。”

“夫三代之所以享国祚长久者,何也?善法天而已矣,善法祖而已矣。”

“洪惟我皇祖皇帝代天复世,重肇中华,建振古无比之功德。”

“今陛下以宗支入承祖位,冲昧之年,幼弱不才,多招灾害于民,圣制之言及此,臣伏读至此,感激涕零。此正陛下法天之敬心,法祖之孝心之发也。”

嘉靖帝微微侧起了身子,暗道:“这个说法深得朕心。”

不过他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侧身只是为了更舒服而已。

在场的大臣们,不谈四位翰林院侍读、侍讲学士们都是经筵官,也就是帝师,瞧见嘉靖帝的小动作,自然是瞒不住他们的。

“只是可惜了,如今三鼎甲已定其二,此子年纪尚幼,怕是无望了!”李时暗自感慨道,他最后也只点了一个第二等的尖,本来这份卷子都不能呈送到御前的。

毕竟周淮的卷面上只有七个圈,三个尖,前十根本没有周淮的名字,若不是嘉靖帝破例多寻了十四份卷子,此卷连读的可能都没有。

“此卷又是何人所作?”嘉靖帝不由问道。

蔡昂跪地回话道:“回禀陛下,此卷是湖广黄州府广济县周淮所作。”

紧接着蔡昂补了一句:“正是那位弱冠及第的周淮,陛下御宇十四年,政通人和,故而天降祥瑞神童辅助陛下也!”

在场的诸位读卷官们纷纷侧目而视,盯着眼前的蔡昂,暗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给陛下力荐人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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