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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辞官归里,夜赴科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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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也是一脑子的浆糊,对于这位三起三落的首辅,他也是有所耳闻,毕竟历史上能以此荣殊的仅此一人了。

“只是为何要揪着我不放?”

张孚敬跪在地上回话道:“陛下,周淮以贫寒出身,十五岁便荣登金銮殿,说明咱们嘉靖一朝吏治清明,天降祥瑞,是大吉也!”

周淮第一反应就是紧张,他可不认识这位大明首辅张孚敬,脑海中急忙推测道:“难不成要借我年龄的由头,办他自己的事?”

果不其然,张孚敬继续道:“老臣如今体老多病,如今又有这位祥瑞降世,天佑我大明基业万世不朽,老臣身无寸功,又多病,实在是无颜面继续留在朝堂之上,恳请陛下垂怜,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说罢,张孚敬长跪在地,双手摆在地上,一副不答应便不起来的模样。

在场的官员们对此充耳不闻,毕竟这是首辅和陛下之间的战场,他们贸然参与进去可讨不着什么好,一个是旁支继承大统权术掌控朝堂的嘉靖帝,一个是三起三落的首辅张孚敬。

没有人敢小看这俩人。

敢小瞧这俩人的,不是被贬到边塞,就是在家致仕养老。

嘉靖帝一脸无奈,实在是他没有什么借口再将这位老臣强行留在朝堂之上,况且太医院几次派遣御医前去诊看,都说张孚敬病情沉重。

“君臣之道,以石投水,千载一合,以水投石,无时不有。”嘉靖帝沉声道。

张孚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轻松,依然趴伏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

“看来老夫要荣登首辅之位了。”李时闻言暗道,毕竟此言一出,给足了张孚敬的面子,毕竟三起二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张孚敬以大礼仪起家的。

在场的官员们纷纷默不作声,毕竟张孚敬已经上了三道请辞的奏疏了,按照惯例已经开始认真了,按照嘉靖朝以前的惯例,首辅一般按照恩宠的程度挽留的旨意大多在八道至十几道之间。

当然了,这还仅是嘉靖朝的惯例,若是放到万历朝,叶向高先上了六十二道辞呈,又上了六十七道辞呈,李延机更是一百二十三道辞呈。

“老臣叩谢天恩!”张孚敬趴伏在地上,浑身轻松道。

嘉靖看着趴伏在眼前的老臣,眼里终究还是有一丝情感,但很快便被算计给淹没了,暗道:“费宏已经接到旨意了,如今正在路上了,放张孚敬归乡也不是不可。”

嘉靖帝做事向来留有一手,早在张孚敬第三次上奏请辞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退路,提前下旨给远在江西的费宏起复。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的同时,还刻了一枚:“旧辅元臣”的银章一并送入费宏家中,生怕这位六十八岁的老臣不给面子,不肯出仕。

毕竟天子赐章,还是这般极为恩宠的旧辅元臣的银章。

“朕知你有疾,可朕不是让御医给你治过了吗?”嘉靖帝继续追问道,毕竟眼下还是在朝会之上,哪怕做样子也要做足了。

周淮总算了松了口气,暗道:“怎么我刚踏入朝堂就如此波澜惊涌?首辅上赶着辞官?”

“这算不算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深夜赴考场?”

张孚敬缓缓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有气无力道:“回禀陛下,人臣事君,当以忠为本。”

此话一出,嘉靖不由侧目注视着张孚敬,连带着朝堂上的衮衮诸臣也深思了起来,暗道:“怎么辞个官还得给我们上一课?”

“人臣进退,当以义为衡,老臣自入仕以来,备位内阁,前后数十载,恩遇之隆,旷古所绝,然臣才疏学浅,德薄能鲜,虽夙夜劬力,而报效未彰。今臣年逾六旬....”张孚敬埋着头咳嗽了几句。

按理来说,朝臣咳嗽理应站出一侧,以免对君失仪,可张孚敬毕竟还在首辅的位置上,御史和一旁的锦衣卫都侧过脸去,仿佛没有瞧见。

嘉靖帝也没有在乎这些旁枝末节。

“今臣年逾六旬,沉疴在身,精神日衰,恐误国事。”

“伏望陛下察老臣衰朽,怜臣愚诚,允成骸骨归乡,臣虽退居林下。然犬马之心,常在君侧,此生此世,难报陛下知遇之恩于万一,惟愿陛下圣躬康泰,社稷永安。”

“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在场的十位新科进士早已没有先前的君前奏对的轻松了,纷纷埋着头,低眉垂首站在文官身后。

“你我君臣际遇千古未有,朕...”嘉靖帝此时此刻还是颇为感谢这位在大礼仪挺身而出的老臣的。

“传朕旨意,赐罗衣、玉带、铁柱杖、坐墩、裘马。”

“特允给驿归乡,并赐敕奖谕,遣行人、御医伴送还乡,沿途有司衙门所需供应,务必满足。”嘉靖帝深沉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响。

周淮闻言,暗道:“这比洪武年间待学士罗复仁只殊礼更甚几分啊!不仅给驿还派遣御医护送,明代的大臣当到张璁这个份上极为难得啊!”

“老臣...老臣祝圣寿于万年!”张孚敬长跪不起道。

嘉靖的感情在说完这段话,便恢复了正常的冷淡,挥挥手:“退朝吧。”

连带着十名新科进士的话也未君前奏对完毕。

鸿胪寺的官员再次鸣鞭三下,众官员和新科进士们叩首行礼,天子离朝。

原本激动人心的御街夸官也在首辅张孚敬的请辞之下黯淡了几分,不过好在礼部尚书夏言还是接过职责,亲自呼唤来礼部官员替三鼎甲更衣。

按照惯例,御街夸官是只有三鼎甲才能享有的荣典,至于二甲进士只是跟着马后随行,一甲三人骑马沿着御街前行,二甲进士同三甲紧随马后,徒步随行。

周淮看着在场官员们没有紧着离去,全都围着了孙陞旁边,想要榜下抓婿,对于能站在奉天殿内的京官们而言,打探婚配的事轻而易举,自然是知晓谁婚配了否。

至于周淮早在廖道南的府邸上就传去回乡成亲的谣言了,再加上从湖广寄回来的公报进一步阐明了周淮的婚事。

“这位榜眼乃名门之后,简在帝心,老夫老脸都豁出去了,也得揽下这门亲事!”一名绯袍官员提起官袍就冲进人群当中。

周淮哭笑不得,原本以为朝堂之上净是斗争不断,原来也有几分人情。

就在周淮感慨之际,又有十几名绯袍官员围到孙陞身侧,他们眼神当中露出寒光,特别是看清同行的几位都是部堂。

这是礼部尚书夏言插了进来,和气道:“诸位同僚,莫要误了御街夸官的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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