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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流水不争先(为绝望啊怎么办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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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吃了周家的流水席,你还有脸面骂周家大肆买地吗?

故而苏衡此举主要还是替周淮买名声,顺带告诉广济县的诸位世家乡绅们,他苏家重新站在广济县这盘棋上了,以前苏家吐出来的,该你们还回来了。

管家一脸担忧道:“老爷,这账房里的银子跟流水一样。”

“不必担心,这几日便有人送银子了。”苏衡摆手道。

果不其然,以陈家为首的几位世家差遣仆人送来几张地契,这些都是往日苏家落败后割肉保全的,如今大半都归还了。

“你看,送银子的来了吧?”苏衡捏着几张地契,轻弹道,脸上的喜意再怎么遮掩也掩盖不住。

管家一脸窃喜道:“老爷英明!”

“清夷呢?”苏衡问道。

管家回话道:“在后院呢。”

“这几日我操心周家事宜,你在家多照看照看大小姐,苏家荣辱兴衰全寄托于清夷身上了。”苏衡无奈道。

苏家后院内,自打周淮中了会试的消息传来,苏清夷心中忐忑不安,最患得患失的却是她家中的长辈。

她每日闲来无事的时候,便会邀着周婵一同外出礼佛,借着礼佛的名头在广济县附近玩遍了,最近春种在即,周婵放心不下,这才独自归了三山里。

苏清夷满脸惆怅地绣手拖着脸颊,依靠在窗栏上,望去的方向正是周家,眼神里依依不舍。

自从周淮高中殿试二甲第一名传胪以后,她心里更是忐忑不安,毕竟原先优渥的家境在进士面前显得不值一提,何况她夫君还在五千里之遥的京师。

不少依靠苏家为生的旁支子弟们,惊闻周淮中了会试、殿试,弹冠相庆,恨不得立即将苏清夷押送去京师去成亲。

这样一来他们又能过上鱼肉乡里的日子了,不愁吃不愁穿,每月还有例钱可拿。

可周淮中了殿试二甲第一名的时候,他们反倒担心了起来,担心周淮瞧不上苏家的嫡女了,毕竟京师内那些达官贵人们最喜以巨资招新科进士为婿。

特别还是这种年少及第的新科进士,年纪越小越受欢迎,陪嫁越高。

特别是那些家中的女长辈们,借着闲谈的空隙,时不时给苏清夷灌输一些,什么男子一旦中了进士便容易变心。

更有甚者说的更直白一些:“你若是不抓紧时间去京师,去晚了正妻的名分都没有了,只有妾的名分了。”

这些话语时时刻刻萦绕在苏清夷的耳旁,在她看来,她原本还有着容貌和家世的优势,可在这些长辈的口中,京师内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比苏家权贵的达官世家更是数不胜数。

如此一来,她竟成了长辈口中什么都不如的女子,这令她难过的同时,心里多了几丝苦楚。

若不是苏衡瞧见自家女儿日益消瘦,强行让那些长嘴妇们滚出后院,苏清夷不仅要应对长辈们闲言,还要担忧夫君的变心。

贴身丫鬟画眉看着泪眼婆娑的大小姐,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毕竟只是个小丫鬟,堵不住那些顶着苏家亲戚身份的人的嘴。

大管家看着忧心忡忡的大小姐,暗道:“京师中已经来信了,京中有湖广籍巨贾出资六千两只为一个妾的名分。”

他和家主一致认为,此信不能公开,不然大小姐心里更是难忍不说,苏家那些旁支们更是容易说闲话。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大管家感慨道,他出身苏家旁支,观苏家从一农户一步步走到世家,就是因为家中子弟中了进士。

成科举,败也科举,没有永恒不变的世家,他苏家便是家道中落,从进士家族慢慢到举人,再到如今的秀才。

可苏家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家中的旁支已经是极为庞大了,形成了尾大不掉的样子了,可家族子弟中又没有天资聪慧的子弟,在科场上夺得功名。

以至于苏家至今依靠着大小姐的舅舅,可娘家的舅舅也有本家需要照顾,自然是无心过多照顾苏家。

“如今苏家又靠着夫家崛起,不知是福是祸啊。”大管家长叹道,这种依靠外人而得到的荣誉,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看似繁华无比,实则无比脆弱。

都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也有三千钉,那说的都是本家,本家遭了事,还有同年、同窗以及大小座师们帮衬一把,可他苏家依靠着周家,又有谁帮衬呢?

苏衡不知何时站到大管家的身侧,看着大管家满脸惆怅的嘀咕,不由开口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家目前的困境,非我一人之过也,我接手的时候,局面便这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周淮殿试高中的喜讯,在此刻化为了担忧。

“路还是要一步步的走,饭也是要一口口的吃,暂且这样吧。”苏衡拍了拍大管家的肩膀,落寞的往外走去。

周淮这边寄信的时候,取了个巧,毕竟要寄的信件过多,若是由一人担之,不仅要跑黄州府还要跑广济县,干脆他将信件全都寄给河东书院,再由河东书院往下转寄。

“反正老山长的信件也要由山长韩叙章转寄,干脆在信中交代一二,全都帮我转寄一番吧。”周淮盘算道。

如此一来,湖广籍的商贾只需跑一趟地方,即河东书院即可,剩下的书信全都由河东书院帮忙转寄,既节省了时间,又方便了商贾。

“到底还是手中无权啊!”周淮暗自腹诽道,若是手中有权势即可通过驿站的急递铺传送回去,不出半个月信件便能抵达湖广。

毕竟大明的驿站败坏,他在秀才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他猜测眼下京师的驿站估摸同广济县的驿站也没有两样,勘合早就滥用了。

转眼间,便到了五月中旬了,周淮已经在翰林院内苦学了半月有余了,如今教授庶吉士馆课的教习官们,一个个忙得不像话,一个月来不了两次翰林院授课。

若不是翰林院就在紫禁城附近,两位教习官怕是都想不起来有这一回事。

翰林院内的庶吉士们纷纷讨论道:“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是极啊,一位大宗伯,一位吏部天官,指望这俩经常授课也不现实啊!”

周淮对于这般的讨论,那是一律不参与,若是被人询问了意见,也只会模棱两可地说一下正确的废话。

长久以来,众人也不再询问周淮的意见了,毕竟太谨慎了,一句话不肯吐露。

周淮可是稍微读过史书的,嘉靖帝视新科进士为私士,何况这些庶吉士们,更是嘉靖帝的囊中之物,一言一行都有专门记录的,如今过了嘴瘾,那暗中册子上可由不得他辩解了。

毕竟他还是想留在翰林院这个清流之地好好打磨一下,他同那些庶吉士们可不一样,三十名庶吉士平均年龄都在二十七八岁,这还是阁臣李时上奏恩典,才得以恩准不限年龄。

“这些着急的都是年龄大一些的庶吉士。”周淮暗自揣摩道,这些人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挥斥方遒,将心中的见解施展出来,或者讲给天子听。

可他们根本见不着天子,看着同科的三鼎甲们都已经步入经筵官了,他们肯定着急,毕竟庶吉士散馆以后,留任名额有限,一旦不能顺利留任,相当于蹉跎了三年。

比那些正常六部观政、吏部铨选的进士们慢了三年。

“可我今年才十六岁,不用担心年龄的问题,老实在翰林院熬着吧。”周淮暗自苦笑道,他始终认清自己目前的优势和劣势。

可年龄小是优势也是劣势,要看放在什么地方做比较了。

如今在庶吉士馆选,那便是优势了。

在翰林院内苦学苦熬,既可以避一避外头对他年龄的风声,又能借此机会认真学习一番。

庶吉士馆课不仅仅要求学习简单的四书五经,而是经史子集,馆课考试的时候考的大多都是典故极为杂乱,并非寻常四书五经当中摘取。

故而周淮不仅要通读这些书籍,还要为青词做一手准备,如此一来,学习竟丝毫没有比当初科举简单些许。

周淮看了眼那些闲散的庶吉士们,心中还有有些许的羡慕的,毕竟大家目标不同,所付出的努力也各不相同,他的目标则是三年散馆后留任翰林院,授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而那些闲散的庶吉士们大多都是拿庶吉士当一个跳板,趁机结交一下翰林院内的学士们以及教习官们,到时候散馆了也有一个好去处。

毕竟按照庶吉士散馆后的旧例,若是留任翰林院,则是要求成绩优等,每次馆课评语都得是上等,这些成绩都是记录在案,作为留任翰林院的凭证。

而那些未能留职的庶吉士们,依照成绩等次,通常会分别改任六科给事中、御史等科道言官或者各部主事。

故而,众人只是努力的方向不一,暂且看不出谁优谁劣。

....

此刻的黄州府内,河东书院。

河东书院山长韩叙章,早在四月底便得知了周淮高中殿试二甲第一名的消息了,当时激动不已,拿着周淮的文章反复让其内外舍弟子们研读,连先前周淮月课和官课的文章都被拿了出来。

毕竟是河东书院走出去的进士,力压隔壁的二程书院,连带着河东书院全体师生们腰杆子都挺直了些许。

原本二程书院的弟子们还嘲笑河东书院山长只有举人功名,可随着周淮高中会试、殿试的消息传来,这些弟子们顿时哑口无言了。

众所周知,周淮是从河东书院走出来的,考上了湖广乡试的亚魁,如今更是身居殿试二甲第一名,他们还能有何言呢?

韩叙章接到周淮信件的时候,显摆了许久,拿着信件走遍了河东书院,恨不得再去二程书院拜访一番。

这才拆开了信件,韩叙章看着信中的问候,心中感慨万分,他一个举人教出了一个进士,还是传胪,心中自然是骄傲不已。

“书吏,快去寻一辆马车,你亲自去广济县跑一趟。”韩叙章看完信件嘱咐道。

书吏一头雾水,问道:“山长,这是怎么了?”

“周淮让我帮忙转寄家信,正好你也去广济县周宅贺一贺喜吧。”韩叙章原本打算亲自前去的,可书院不可离了他这位山长,故而退而求其次,让书吏去一趟。

书吏脸上激动万分:“果真让我去?”

“嗯,速去,准你三天假,尽量多待一会,周宅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事,你要多费点心思!”韩叙章笑道。

书吏接过信件,接连道谢好几番,这才快步出了门,虽说他只是一介书院书吏,可他也同周淮打过交道,偏偏书院当中的内舍弟子对此还不相信。

“若是有了信件和上门拜访,我看他们这群内舍弟子敢不敢不信了!”书吏轻笑道。

当然更多的还是同周家有了更深一步的交情,如此一来他在黄州府内也算攀上了高枝了。

到时候提一提同周淮的交情,不说在黄州府横着走,还是无人敢随意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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