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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西江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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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万般回首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周淮猛然起身,环顾左右,满脸惊讶,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西江月吗?

他居然能在紫禁城内听到这首仅次于临江仙的西江月,推开值房大门,他倒要看看谁敢在紫禁城内吟杨慎的词,不要命了吗?

周淮出了值房,才发现外面一群小太监们正围着讨论。

“混账玩意!”周淮瞧见是他教授的内宦们,顿时气不一处来,偏偏他临时来教习一日,就遇上这般事了。

别传出去还是他在内书堂教习宦官们学杨慎的词,到时候嘉靖帝的廷杖可不会跟他开玩笑。

“你们!你们!”周淮指着这群太监,他这般用心教导,结果换来宦官们在紫禁城内吟诵西江月?

小太监们被周淮这幅神色吓了一跳,瞧着周淮的脸色,他们也知道惹了祸,好歹他们入了宫都有一两年了,最基础的看脸色和听语气,还是能学到一二的。

其中一名学长颤颤巍巍道:“先生,这是宫内最近流传出来的,我们觉得这个词写得好,就想学学。”

周淮刚想指责什么,突然想到此词作者,他是如何知道的?他长期在京,也没有什么消息来源,说法完全站不住脚。

“快把词拿给我。”周淮接过诗词,他仔细端详了起来,书法极为老练,不愧是状元及第啊。

果不其然,词中隐去了作者,只有一首光秃秃的词,随即立马问道:“此词是何人所作?”

一名小宦官嘀咕道:“好像是叫什么杨什么来着。”

“果然!”周淮不出所料道,拿起诗词他便暗中琢磨了起来。

“杨慎啊杨慎,你是嫌贬的不够远吗?”

虽说乌飞兔走,大多指的都是三足金鸟,太阳,兔指的是玉兔,月亮,可架不住这首词是杨慎写的啊。

也就是十一年前的左顺门外,杨慎带领着百官撼门哭谏,喊出了句:“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正在今日。”

堂堂左顺门战神杨慎,被嘉靖帝下令廷杖,桂萼带着锦衣卫抓的人。

可偏偏为首的杨慎被硬生生打了两次廷杖,都没被打死,反倒是有十七位文官们被打了一次,直接杖死了。

如今这位左顺门战神、传奇耐打王远在云南的诗词,怎么会流传到京师来,还偏偏被人塞到了紫禁城内,这便容不得周淮多想。

偏偏周淮也是倒霉,恰巧遇到了,便不能束手就擒,作壁旁观了。

他自然不敢小觑大明第一才子,可如今他全家富贵是端着嘉靖帝的饭碗,自然要站在嘉靖帝的角度来行事。

毕竟端着谁的碗,就要替谁说话,他只能替嘉靖帝说话,不能泄露丝毫同情杨慎的口风,便叫大明政治正确。

忠诚不绝对,绝对不忠诚。

不然嘉靖帝气头之上,他也得去云南永昌卫陪着这位大明第一才子了。

杨家父子享了一辈子的福,他周淮才刚享上福。

要知道杨家父子贵为首辅,更是在明武宗去世的三十多天里,杨家父子二人权倾天下,决定了历史的走向,也决定了大明的走向。

可杨家父子偏偏选择了一位兴献王离世了两年,仅以世子身份管理王府的少年朱厚熜。

虽说当时益王、衡王、荣王的合法性不够,杨家父子更乐意选择年仅十五岁的朱厚熜。

无论是从兄终弟及的核心继承原则来讲,还是从藩王的年龄上来讲,身为当时正德皇帝驾崩后的内阁首辅杨廷和,更愿意选择年仅十五岁的嘉靖,利于控制不说,合法性也是最高的。

毕竟当时兴献王是宪宗第四子。

宪宗第六子益王朱祐槟,四十二岁。

宪宗第七子衡王朱佑楎,四十一岁。

宪宗第十三子荣王朱祐枢,三十五岁。

偏偏就是这时兴献王世子朱厚熜继承了大统,首辅杨廷和严重低估了这位朱厚熜的政治手腕和意志。

原本有迎立之功的杨家,就此泯然在历史之中。

虽说杨家一门七进士的底蕴还在,可直到嘉靖帝整朝,再也没有录取过一届杨家子弟。

直到万历五年,杨延和之孙,杨有仁这才考中了进士。

可见嘉靖帝朱厚熜对杨家父子的怨恨之深。

周淮拿着诗集在值房内来回踱步,如今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去面见嘉靖帝,不然他故然有些许恩宠在身,也扛不住嘉靖帝的怒火。

寻常人写下‘天上乌飞兔走’的诗句,自然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可架不住杨延和杨慎父子的遭遇在这。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飞鸟尽,狡兔死,毕竟再怎么讲杨家父子还是有恩于陛下的,不然嘉靖帝也不会荣登大统,再结合后面的多少是非成败,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眼下最好的办法还是交给司礼监。”周淮深思了许久,还是决定不去冒险了,实在是伴君如伴虎,君威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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