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旧识”来访(2/2)
这人相貌端正,举止也算礼貌,但他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金链和袖口绣着的家族徽章,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和玛格丽特从前那种关系。
苏晓晓前世什么没见过?这种中年富商登门找交际花,能有什么好意?
她正在休息,不便见客。
先生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苏晓晓的声音不冷不热,像一扇推不动的门。
那拉尔蒂先生有些意外,大约没想到一个穿着工装的妇人如此不客气。
他微微蹙眉,却仍保持着风度:我是来探望戈蒂埃小姐的。听说她最近身体不适,特地备了些礼物。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精美的礼盒,递了过来。
苏晓晓瞥了那礼盒一眼,没有接。
东西太重了,她受不起。她身子不好,也不方便见客。
先生的心意我代她领了,还是请回吧。
拉尔蒂的脸色终于不太好看。
他在交际圈中素来以出手阔绰着称,几个当红的歌女舞女都争着要他的青睐,何曾被人这般直白地挡在门外?
他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却传来玛格丽特的声音。
拉尔蒂先生。
玛格丽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廊处,穿着苏晓晓给她改的那件旧棉袍,披着一条薄披肩,
虽然依旧消瘦,但站在那里,竟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沉静,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如今病着,不便应酬,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拉尔蒂望着她,目光在她憔悴的眉眼和素净的衣着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的了然:
看来玛格丽特小姐是真要改过自新了。也罢,倒是我唐突了。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脚步从容,并不拖泥带水。
玛格丽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苏晓晓扶她回屋,没有问她那个人是谁,也没有追问她为何出来见他。
玛格丽特自己倒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母亲,我以前欠过他的情,他帮过我不少。
可我不能再欠了。那些东西,都要还的,利息还重得吓人。
苏晓晓扶她坐下,替她拢了拢披肩:不想欠就不欠。
你以前靠那些活着,如今有娘在,有阿尔芒那傻小子杵着,再怎么样也饿不着你。
旁人的东西,能推就推了,推不了就甩开脸,实在不行娘来帮你挡。
玛格丽特望着母亲那张被岁月和生活磨砺得粗糙却透着暖意的脸,忽然说了一句:母亲,我想学点本事。
我不能一辈子让人养着——从前是那些老爷们,以后也不能光靠阿尔芒。
万一哪一天他又被人说动了,我难道又要躺回这屋里等死吗?
苏晓晓手中的针线顿住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玛格丽特半晌,然后缓缓点头:你有这个念头,比吃一百副药都强。你想学什么?
玛格丽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养尊处优了许多年、如今却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想了很久,轻声道:
缝纫可以吗?我小时候在乡下,见我娘的邻居织布……
那时候觉得难看,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穷,却也干干净净的。
苏晓晓放下针线,拉起她的手,端详片刻:只要你想学,娘就教你。
娘缝了二十多年的衣裳,虽不敢说多好,但养活两个人不成问题。
窗外,巴黎的暮色渐渐浓郁。
远处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楼下的小贩正在收摊,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玛格丽特坐在窗边,看着母亲从木箱底翻出几块边角布料和一卷旧线轴,摆开了的架势。
她忽然觉得,那个曾经让她恐惧到窒息的未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了。
她接过母亲递来的针线,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认认真真地穿好了第一根线。
那线穿过针眼时,窗台上的茶花被晚风拂动,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也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