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见面(2/2)
你的面子我顾不上,我的气力只够好好过日子,不够陪人受气的。
阿尔芒听了这话,非但没有不快,反而长舒一口气,
连连点头:那是当然!他要是再敢为难你,不用你走,我先跟他翻脸。
玛格丽特被他那副如蒙大赦的模样逗得嘴角一弯,又重新低下头去叠布头,耳根却悄悄地红了一层。
苏晓晓在后面的小院里给花浇水,隔着窗子听见前头两人的对话,手中的水瓢悬了悬,然后又稳稳地落下去,洒在茶花的根上。
月底那天,阿尔芒早早便来了。
玛格丽特换上了一身她自己裁的衣裳——素净的淡青色棉布裙,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胸针,
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干干净净的,没有珠光宝气,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端秀。
她站在门边最后照了一下镜子,看着镜中那个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的人,恍惚间有些认不出自己来。
苏晓晓从后院走出来,替她理了理肩头的衣褶,只说了四个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娘在这等你回来。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便跟着阿尔芒出门去了。
她没有回头,但脊背挺得笔直,脚步稳当,像一棵终于扎稳了根的树。
那日下午阳光极好,巴黎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
苏晓晓一个人守着铺子,有客人来量衣裳,她接了,照常量尺寸、画样子、约日子。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只是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又不急不慢地低下头去。
天色渐渐向晚时,铺子门口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苏晓晓抬起头,看见玛格丽特站在门边,身后是送她回来的阿尔芒。
玛格丽特的脸色平静中透着一丝微红,像是经过了什么还余韵未散的事。
她看见母亲,微微笑了一下。
怎么样了?苏晓晓放下手中的剪子。
玛格丽特走进来,把外头那件薄披肩解下,挂在门边的衣钩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儿傍晚的风很凉快。
他父亲说,明年春天要是我们愿意,可以去乡下的庄园办个婚事。不拘排场,只请几家人吃顿饭。
苏晓晓手中的剪子完全搁下了。
她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紧张得搓着手指尖却不敢进来的阿尔芒,心中那根绷了很多年的弦,终于轻轻松了下来。
那就明年春天吧。苏晓晓拿起剪子,继续裁手中那块布料,声音不急不缓,
春天好,花也开了,那盆茶花也该再开一茬了。
玛格丽特站在柜台边,看着母亲在灯光下继续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寒冷的雨夜,
她躺在床上等死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这样一间温暖的屋里,
手里拿着一把裁衣的剪子,心里装着一个人的名字,和一场明明白白的春天。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还没完工的袖子,坐到窗边,继续缝了起来。
针线穿过布料的声响细碎而笃定,一下,又一下,像是光阴在认真地走。
窗台上,那盆茶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枝叶间,又有两个细小的花苞探出了头,正不慌不忙地等着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