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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槐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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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小婴儿正睡得沉,小嘴微微抿着,呼吸匀匀的,像一朵刚刚绽开的花苞。

祝英台低头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轻声说:“槐安,你外祖母给你取的名儿。等你大些,娘带你回越州,去看那棵老槐树。”

那年冬天,祝英台没有回越州过年。

孩子太小,路上颠簸不得,苏晓晓在信里也说“别折腾了,等开春天暖了再带回来”。

除夕夜,梁山伯在院子里挂了两盏红灯笼,又照着苏晓晓从前寄来的方子炖了一锅老鸭汤。

两人围坐在桌边,中间多了一只小摇篮,槐安裹在苏晓晓缝的那件绣槐花的小棉袄里,睡得安安静静的。

窗外远远传来爆竹声和巷子里邻居们的笑语,梁山伯举起酒杯碰了碰祝英台的茶盏,说了一句“新年好”。

祝英台也举起茶盏回碰了一下,说了句“新年好”。

两人相视一笑,低头喝了,然后一起偏头去看摇篮里的槐安。

小婴儿依旧睡着,浑然不知这是她来到人世间的第一个新年。

开春之后,祝英台的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抱着槐安,和梁山伯一起回了一趟越州。

苏晓晓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等着他们。

春天来得正好,槐树抽了满枝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苏晓晓接过槐安,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小脸,又看了看祝英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像你”。

祝英台凑过去看,槐安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树顶的新叶,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空中抓了抓,像是想去够那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祝老爷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远远看了一眼,又背着手转身进去了。

可祝英台注意到,他进去之前,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很快,像风吹过水面的一圈涟漪,转瞬就不见了。

那天下午,祝英台抱着槐安坐在老槐树下。

苏晓晓在旁边晾春茶,梁山伯在院子里修那把从前坐过的旧竹椅。

槐安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软软的、暖暖的。

祝英台靠着椅背,望着远处那片铺满阳光的田野和山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姑娘时,也是坐在这棵树下,

母亲在旁边做针线,父亲在廊下抽旱烟,日子安安静静的,像是永远都不会有变化。

如今她坐在这儿,怀里多了一个人,身边也多了一个人。

母亲还在晾茶,父亲还在廊下,老槐树还在抽着新叶。

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变得更满了,更沉了,更像一棵扎稳了根的树,可以安安心心地朝着更远的地方伸展枝叶了。

她低头在槐安额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在修理竹椅的梁山伯。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她笑了一下。

春风吹过院子,将老槐树的新叶吹得沙沙响,将苏晓晓晾在竹匾里的茶芽吹得微微翻动,也将那一小片从树梢漏下来的阳光,稳稳地照在了槐安那张酣睡的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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