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许都(2/2)
苏晓晓说:“你治好了他的病,他心里便不惦记你了。可你若在他府里多待,他天天看着你,便天天惦记着你会不会治别人、会不会被人收买了来害他。曹操那人的心思,你越在他跟前晃,他越不放心”。
华佗想了想,说:“那我扎完第三回便走”。
苏晓晓说:“走之前跟他说一声‘丞相的病已无大碍,草民家中还有老小,想回沛国老家去’。他若赏你银子你便收,他若留你你便说‘家中老母倚门而望’”。
华佗应了。
第二日苏晓晓跟着华佗去了丞相府门口,没有进去,只在街对面的茶摊上坐着。
华佗进了府,过了小半个时辰便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苏晓晓迎上去问:“怎么了?”
华佗说:“今日扎完针,丞相问我‘你这医术跟谁学的’”。
苏晓晓问:“你怎么说的?”
华佗说:“我说跟家传的医术,再加自己琢磨”。
苏晓晓问:“他信了?”
华佗说:“信没信不知道,可他身边的谋士荀攸跟他说了句‘华佗医术通神,若能为丞相所用,可保丞相康健’。丞相听了没吭声”。
苏晓晓将华佗拉到街边僻静处,说:“你明日扎针的时候,跟丞相说‘草民有个师弟在沛国老家,医术比草民还高,丞相若想找人常驻许都,草民可替丞相引荐’”。
华佗问:“我哪来的师弟?”
苏晓晓说:“你随便编一个名字,回头我替你去沛国找个人来顶上。曹操要的是个能常驻许都的医生,不是非要你华佗不可。你给他推荐个替身,他便觉得你不藏着掖着,反倒放心”。
华佗将这话琢磨了一遍,说:“娘子这招叫‘李代桃僵’?”苏晓晓将鞋底往他胳膊上一拍,说:“这叫‘职场甩锅’”。
第三回扎完针,华佗照着苏晓晓教的说了。曹操听了之后,果然面色缓和了不少,说:“你师弟叫什么名字,改日请来见见”。
华佗随口编了个名字“华三”,说:“草民回去便写信让他来”。
曹操赏了他二十两银子,放他回去了。华佗出了丞相府,跟苏晓晓会合,两人当天便收拾包袱离开了许都。
路上华佗问:“那个华三怎么办?”苏晓晓说:“我早想好了。沛国老家那边有个游方郎中姓赵,医术还过得去,咱们回去给他改个名叫华三,让他去许都顶上”。
华佗说:“那他万一治坏了呢?”
苏晓晓说:“曹操的头风你已经除了根,往后只需静养。姓赵的去了只管开些安神的方子,出不了大错。再说了,曹操身边有的是太医,他就是想要个‘名医常驻’的名头,姓赵的顶着华三的名头去了,曹操便觉得你华佗把师弟都献出来了,诚意够了”。
华佗将这话想了一路,到了沛国老家之后,当真把那个姓赵的郎中请来,改名华三,送去许都了。
曹操见了华三,问了几句医术,华三答得磕磕绊绊的,可曹操也没追究,让他留在府里当了个医官。华佗那边便彻底脱了身,再没被召去过许都。
那日苏晓晓坐在药铺后院里晒药材,华佗蹲在旁边帮她翻药匾,翻了两下忽然说:“娘子,你比我聪明”。
苏晓晓将药匾上的草根翻了个面,说:“你医术比我强”。
华佗说:“可我脑子不如你”。
苏晓晓将药匾搁下来,说:“你脑子用在治病上,我脑子用在治人上。你治人的病,我治人的心。两样都缺不得”。
华佗嘿嘿笑了一声,继续翻药匾。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药铺门口挂着的幌子被风吹得轻轻晃,混着草药的苦香和隔壁茶铺飘过来的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