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牧野的判断(1/2)
看着眼前方才还气势汹汹、满脸凶悍暴戾的中年男人,此刻佝偻着身躯,眉眼间再无半分强者锋芒,只剩下局促与拘谨,对着自己这个晚辈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地低头致歉,唐舞麟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竟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遇事轻易释怀的性子。方才那生死一线的极致凶险,至今还清晰地镌刻在他脑海之中,刺骨的威压、濒临溃散的意识、被吞噬精神本源的恐慌,未曾消散。
方才他是真的踏在了生死边缘,只差一步便万劫不复。若不是他精神之海深处,留存着父亲唐三赠予的一缕精纯神力悄然护持,抵住了对方强横的入侵之力,今日的他即便侥幸保住肉身不死,也会被彻底夺舍,自身意识泯灭,坠入永无止境的沉睡黑暗,再也找不回自我。
这般致命凶险,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便能揭过。
可他心中也自有分寸。眼前这名中年男子,是与慕辰交好的人物,至少也是魂斗罗级别的实力,能有这般底蕴与实力,绝非寻常之辈。
沉吟片刻,唐舞麟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收敛了眼底的波澜,刻意端出一副坦荡豁达、大义凛然的模样,抬眸看向姿态谦卑的穆野,语气平和温润,听不出半分怨怼:
“前辈,你不必如此,这只是一场意外。”
他语气一顿,目光澄澈坦然,缓缓继续道:“我的血脉特殊,连我自己都未能完全摸清其中奥秘,前辈不知情,一时失手所致,情有可原。”
话音落下,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添了几分释然的意味:“非但不怪前辈,我反倒还要多谢你。方才绝境之中的极致压力,恰好逼出了我潜藏的魂力,硬生生冲破了桎梏许久的关卡。如今我的魂力已然突破十五级,稳稳踏入十六级!”
“此番因祸得福,皆是拜前辈所赐,我感激尚且不及,又何来怪罪之说呢?”
唐舞麟这番大度坦然的话入耳,落在牧野心中,非但没有让他释然半分,反倒让心底的愧疚与懊悔愈发汹涌,层层叠叠地压了上来。
他方才险些葬送一个少年的性命、毁其一生,可经历过生死绝境的唐舞麟,非但没有半分怨恨与苛责,反倒温言宽慰,甚至坦然道出因祸得福、突破境界之事。少年心胸澄澈坦荡,对比自己方才鲁莽凶悍、不问缘由便出手的行径,更衬得他堂堂一方强者狭隘又莽撞,羞愧之感瞬间席卷全身。
牧野深吸一口气,敛去了所有局促姿态,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肃穆,目光牢牢锁定眼前的唐舞麟,声音沉稳而厚重,带着十足的诚恳:“你便是唐舞麟,对吧?”
不等唐舞麟应声,他便一字一顿,郑重自报家门:“我名牧野。今日之事,是我识人不明、行事鲁莽,是我太过唐突,险些铸成滔天大错,险些毁了你这大好天骄。”
话音落下的瞬间,牧野眸光凛然,周身骤然升起一缕淡淡的武魂灵光,魂力微微震荡,天地间似有无形的规则之力悄然萦绕。
“我牧野,以自身武魂立誓!今日亏欠唐舞麟一份人情!往后但凡你所托之事,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悖正道,无论难易,我必倾力相助!此人情,终生有效,永世不忘!”
铿锵誓言落地,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浮客套。
站在一旁的慕辰与震华二人神色骤变,眼中齐齐闪过浓浓的惊愕与诧异,下意识看向身姿郑重的牧野。
熟知斗罗世界规则的他们再清楚不过,这片大陆之上,武魂誓言绝非儿戏,更不是随口说说的场面话。
武魂是魂师立身的根本,与自身神魂、魂力、本源气运深度绑定,是以武魂立下的誓言,等同于直面天地规则许下的道心之诺。一旦誓言出口,便会烙印在自身武魂本源之中,伴随一生。
若是日后违背誓言、背弃承诺,轻则武魂蒙尘、魂力滞涩,终生无法再突破境界,武道之路彻底断绝,修为永留缺憾;重则引来天地规则反噬,遭逢莫名祸端、心魔缠身,落得武魂破碎、修为尽废的凄惨下场。
古往今来,无数鲜活的案例摆在眼前,由不得让人不相信。
牧野身为大陆成名已久的顶尖强者,身份尊贵、修为深厚,前途坦荡,今日却为一个年少晚辈,毫不犹豫许下如此沉重的武魂誓言,实打实以自己的武道根基、毕生修为为赌注,欠下了唐舞麟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唐舞麟望着眼前神色无比郑重的中年男人,一时间微微怔住,脑子有些发懵,竟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道誓言的分量。
他静静看着牧野沉稳肃穆的面容,心底暗自细细思索着这熟悉的名字,下一秒,脑海中陡然灵光乍现,无数关于大陆顶尖强者的信息瞬间翻涌而出!
牧野!
本体宗当代宗主!
大陆顶尖的九级机甲师,手握一尊极其罕见的红色顶级机甲,实力与名望响彻整片斗罗大陆!
而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他记得清清楚楚,牧野与震华是生死至交!
震华……
这个名字,唐舞麟再熟悉不过!
那是当今斗罗大陆现存唯一的神匠,是整个锻造界的天花板,是无数锻造师毕生仰望的存在!
一念至此,唐舞麟瞳孔微微收缩,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含笑伫立的男子。难怪对方气质卓然、沉稳内敛,原来这位便是传说中的神匠震华!
一旁的慕辰见少年恍然醒悟的模样,适时开口,为唐舞麟解开了所有疑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舞麟,这位便是本体宗宗主牧野,封号本体。”
“此番他们二人,便是想帮我一同研究你身上特殊的血脉与武魂异变问题。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你血脉暗藏的力量太过特殊,触发了误会,竟闹出这般惊险的场面,险些酿成大祸。”
话音落下,慕辰抬手,指向身侧气质温润的震华,继续郑重介绍道:“而这位,是我的师兄,震华。”
“想必你早已听过他的名号,当世仅存的唯一神匠!如今大陆之上,近乎所有珍贵的四字斗铠,绝大多数皆是出自我师兄之手,堪称撑起整个大陆高端锻造、顶级斗铠体系的传奇人物。”
唐舞麟抬眸望去,心中满是敬畏。
传闻中的当世第一神匠震华,面容看着不过三十许,眉眼温润儒雅,身姿挺拔,唯独两鬓染上几缕霜白,那是岁月沉淀与常年潜心锻造留下的痕迹。此刻他正目光柔和地看着唐舞麟,眼神慈祥又温和,全然没有顶级强者、传奇神匠的架子,反倒像是看着自家争气的后辈,满眼宠溺与期许。
得知对方是师父的师兄,唐舞麟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身姿端正,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语态诚恳:“弟子唐舞麟,拜见师伯!”
“好好好!好孩子,不必多礼。”
震华连道三个好字,声音温润醇厚,满是赞许。只见他右手随意一翻,掌心灵光一闪,一枚古朴精致的魂导储物戒指悄然浮现,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将戒指缓缓递到唐舞麟面前,目光真挚而恳切,缓缓说道:“我本想赠予你一些稀有金属、天材地宝之类的外物。但我知晓,你是我师弟的弟子,资源宝物你从不匮乏。”
“你如今最缺的,从不是外物,而是沉淀的时间,以及行走修炼之路的阅历与心境。”
“这枚储物戒中,没有稀世珍宝,只存放着我这一生,从踏入锻造之道开始,数十载日夜钻研、千锤百炼积攒下的所有锻造领悟、心法心得、炼器诀窍与毕生武道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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