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北荒(2/2)
……
南妖域很危险,便是元婴期的老妖,也不在少数。
更可怕的是,许多元婴期老妖,还思想混沌,只知杀戮和觅食。
可以说,每一次的遭遇,都是险象环生。
每一次都险些走不出去。
但每一次,他们终究还是走出来了。
……
四个月后。
当脚下荒芜的黄沙逐渐被稀薄的绿意取代,当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混乱气息终于开始减弱,当远处天边隐隐约约出现一道低矮绵延的山脉轮廓……李建军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脚下。
那里,不再是南妖域灰黑色的腐殖土。
而是北荒域赤红色的砂砾。
他抬头,望向那道山脉。
风从北方吹来,干燥、凛冽,带着砂砾的粗粝和陌生。
“到了。”
李建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北荒域?!”
三女站在他身后,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些激动和欣喜。
然而激动过后,又是无声的沉默。
沉默的望着这片传说中的流放之地。
赤红色的土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如同被血浸透又晒干的画布。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只有风,永不停息的风,裹挟着砂砾,在空旷的大地上呼啸。
天很高,很蓝。
蓝得不真实。
那是李建军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最干净的蓝天。
没有灵气氤氲的霞光,没有法则流淌的异彩,没有任何修行者留下的痕迹。
只有纯粹的,仿佛从未被任何修士踏足过的天。
李建军忽然有些恍惚。
这片被流放的土地,这片被视为“罪恶”“贫瘠”“荒芜”的土地……
在他眼里,竟比任何异族巨城都更像故乡。
艾莉丝轻轻握住李建军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却很用力。
“李,”她低声说,“这里……好像地球。”
李建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蓝得不真实的天,望着那片赤红如血的地,望着那道横亘在天际尽头的山脉。
那里,便是传说中的北荒城啊。
那个据说收容了无数被流放、被驱逐、被遗忘的人族流亡者的最后庇护所。
那个传说中,至今仍有人族独立城池存在的地方。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走吧。”
他迈开脚步,踏入那片赤红色的土地。
身后,伊莲娜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却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跟上去,一步一步,与他并肩而行。
风从北方吹来,扬起她暗金色的长发。
那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沙漠尽头,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缕晚霞。
李建军没有看她。
但他放慢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到两步,到一步。
最后,只剩下彼此衣袂触碰时,那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这样走着。
艾莉丝走在他左侧,伊莲娜在他右侧。
如花跟在最后。
四道身影,在赤红色的荒原上,拉出四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彼此交叠,又分开。
分开,又交叠。
如同这一路走来,聚散离合,生死相依。
前方,北荒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李建军没有回头。
他只是迎着风,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未知的土地。
身后,那场席卷了东玄域的风暴,正在渐渐平息。
但他知道。
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