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情暖日常(1/2)
清晨六点半,沈心准时醒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林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她伸手摸了摸,被窝还带着余温,人应该刚走不久。
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出二层的主卧。
楼下传来轻轻的响动。她顺着楼梯走下去,看见林砚正站在一层的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把芦笋,对着水槽发愣。
沈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拿着芦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决定用刀切掉根部——切得有点多,半根芦笋都扔了。
沈心忍不住笑出声。
林砚回头,看见她,有点不好意思。
“醒了?”他说,“我看冰箱里有芦笋,想帮你备菜,不知道怎么弄。”
沈心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芦笋,把剩下的根部又切掉一点,然后一根根洗干净,放在案板上。
“芦笋要削皮,”她说,“根部老的部分切掉就行,不用切那么多。”
林砚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
沈心一边示范一边说:“你看,这样削,从上往下,把外面那层老皮削掉。嫩的不用削。”
林砚点点头,接过刀,试了一根。削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知道怎么弄了。
沈心笑着摇摇头,从冰箱里又拿出豆腐、西兰花、牛肉,还有昨天熬好的皮冻。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林砚问。
沈心说:“昨天秦月姐说想吃皮冻蘸蒜泥,小宝想吃葱油饼,阳阳想吃西兰花,你说想吃牛肉。我就都做点。”
林砚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他只是随口说过一句想吃牛肉,她就记住了。
“我来帮你。”他说。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沈心揉面,林砚切牛肉;沈心焯西兰花,林砚调蒜泥汁;沈心煎豆腐,林砚在旁边递调料。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碰一下肩膀,谁也不说话,可那种默契,比说话还暖。
锅里的葱油饼滋啦滋啦响着,香味飘满了整个一层。
一层的老人房门开了,母亲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很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她笑着摇摇头。
“又做这么多,”她说,“吃不完浪费。”
沈心头也不回,说:“妈,没事,吃不完中午接着吃。”
母亲走到餐桌边,看着已经摆好的几样小菜——晶莹剔透的皮冻切块,配上蒜泥醋汁;西兰花焯得翠绿翠绿的,拌上蒜蓉;凉拌黄瓜,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皮冻,蘸了蘸汁,放进嘴里。
“嗯,这个好。”她说,“你做的皮冻越来越好了。”
沈心笑了。
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小宝和阳阳从二层的儿童房里冲下来。两个孩子头发还乱着,脸也没洗,就往餐桌边跑。沈心拦住他们,一人擦了一把脸,才放他们坐下。
“妈妈,今天吃什么?”小宝问,眼睛盯着桌上的菜,闪闪发光。
沈心指着桌上,一样一样数给他听:“芦笋炒牛肉,葱烧豆腐,蒜泥皮冻,蒜蓉西兰花,葱油饼,小米粥。”
小宝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就要夹。
沈心拍了一下他的手:“等大人齐了再吃。”
小宝瘪瘪嘴,放下筷子。
阳阳在旁边学他,也放下筷子。
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那表情,可怜极了。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秦月和李明从三层下来。
秦月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即使这样,看着还是很舒服。李明跟在她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在回医院的消息。
“早啊。”秦月打了个哈欠,在餐桌边坐下。
沈心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昨晚又熬夜了?”
秦月点点头:“跟欧洲那边开了个会,那边下午,咱们这边半夜。没办法,时差。”
李明在旁边补充:“她三点才睡。”
沈心看着秦月,有点心疼。
“下次别熬那么晚,”她说,“身体要紧。”
秦月笑了笑,没说话,端起粥喝了一口。
阳阳凑过去,拉着秦月的手说:“妈妈,你昨晚给我盖被子了吗?”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盖了,”她说,“你踢了三次,我盖了三次。”
阳阳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筷子,终于可以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热热闹闹地吃早饭。小宝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都是油。阳阳学他,也夹牛肉,被烫了一下,呼呼吹气。秦月给他倒了杯凉水,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慢点吃,”秦月说,“没人跟你抢。”
阳阳说:“可是好吃啊。”
众人都笑了。
林砚给沈心夹了一筷子芦笋,轻声说:“你也吃,忙了一早上了。”
沈心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低头吃起来。
母亲坐在上首,慢悠悠地吃着葱油饼,偶尔看一眼这些孩子,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林砚去厂里。秦月和李明一个去三楼的书房处理邮件,一个去医院。母亲在院子里喂鸡。沈心开始收拾碗筷,小宝和阳阳帮她一起收,把碗端进厨房,放进洗碗机里。
“妈妈,我们去上学了。”小宝擦擦嘴,背上小书包。
阳阳也背上书包。
沈心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他们手拉手往幼儿园走。阳光照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照在他们蹦蹦跳跳的脚步上,一直看着他们拐过弯,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屋。
现在,该打扫卫生了。
沈心系上围裙,先从一层开始。
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还有小宝和阳阳昨晚画的画。她把杂志摆整齐,画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沙发靠垫拍松,摆正。绿萝的叶子擦了一遍,喷了点水,叶子更绿了。
地板昨天刚拖过,今天就扫扫浮灰就行。她拿着扫帚,从客厅扫到餐厅,从餐厅扫到厨房,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厨房的台面擦一遍,水槽刷干净,灶台上的油渍用抹布沾了点洗洁精,仔细擦掉。料理台上的调料瓶摆整齐,酱油醋的瓶嘴擦干净。
忙完一层,她上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不长,但也要打扫。她拿着吸尘器,从这头吸到那头,把地毯上的灰尘吸干净。
二层的儿童房开着门,她探头看了一眼。
两张小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那是她叠的,两个孩子自己叠的还像一团麻花。墙上贴满了他们的画,五颜六色的,看着就热闹。地上扔着几个玩具,她弯腰捡起来,放进玩具箱里。书桌上的铅笔橡皮收拾好,作业本合上放整齐。
她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画,笑了。
有一幅画的是全家人。小宝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但能看出来是九个人——林砚、沈心、小宝自己、母亲、秦月、李明、阳阳,还有老陈叔和周支书?她仔细辨认,好像还真的是。小宝把老陈叔画成了一个光头,周支书画成了戴眼镜的。
这孩子,观察还挺仔细。
她笑着摇摇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林砚的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技术书,《网络安全从入门到精通》《人工智能导论》《区块链技术详解》……有些书脊都翻破了,看来是经常看。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一台是他平时用的,一台连着守门人程序。她走过去,把桌上的灰尘擦了擦,电脑屏幕上的便利贴还在:“守门人运行正常,无需操作。”
她笑了笑,没敢动他的电脑。
擦完二楼,她上到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短一些,尽头是一个小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阳阳画的。画的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有林砚一家,还有那棵老槐树,还有那几只母鸡。最显眼的一幅,是阳阳画的“全家福”,九个人都画上了,小宝还特意把自己画得比阳阳高一点。
沈心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笑了。
这孩子,画得越来越好了。
她先去书房。
秦月的书房比林砚的大一些,书架上除了技术书,还摆着各种从国外带回来的小摆件——法国的埃菲尔铁塔模型、英国的大本钟、日本的招财猫、澳大利亚的考拉玩偶。桌上两台电脑,一台台式,一台笔记本,屏幕上都亮着,大概是在运行什么程序。她没敢乱动,只是把桌上的灰尘擦了擦,把散落的文件理整齐。
从书房出来,她走向秦月的主卧。
主卧的门关着,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轻轻推开门。
屋里没人,秦月大概在别的房间。
但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笑了。
床上被子乱成一团,揉成一个大疙瘩,堆在床中间。枕头歪在一边,一个在床头,一个掉在地上。床单也皱皱巴巴的,明显是睡得不老实扯的。
地上扔着好几件衣服——一件睡袍,是早上起来随手脱的,扔在床边;一件针织衫,搭在椅子上,袖子垂下来;一条牛仔裤,卷成一团,扔在角落里。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旁边放着几本书,书签夹在中间,还有一盒没吃完的巧克力。
沈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乱,忽然有点想笑。
秦月这个人,在外面精明能干,是海外市场部的总监,跟客户谈判时滴水不漏,开会时气场全开。可在家里,却马虎得像个孩子。被子从来不叠,衣服随手乱扔,书看一半就放下,下次接着看。
她想起秦月刚来村里的时候,穿着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时候谁能想到,她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心笑着摇摇头,走进房间。
先把被子叠好。她抖开被子,铺平,折起来,四角对齐,放在床头。枕头捡起来,拍拍灰,并排放在被子上。床单拉平,把皱褶抚平。
然后捡衣服。睡袍捡起来,抖了抖,挂在衣架上,放进衣柜。针织衫从椅子上拿起来,叠好,放在衣柜的格子里。牛仔裤卷成一团的那条,她展开,叠整齐,也放好。
地上还有一个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她捡起来,凑在一起,放进洗衣篮里。
床头柜上的水杯拿去倒掉,洗干净放回原处。那几本书摞起来,放整齐。巧克力盒盖上,放在书旁边。
她环顾四周,觉得差不多了。
正要转身出去,忽然看见梳妆台上也乱着。几瓶护肤品东倒西歪,梳子上缠着头发,还有几根用过的发圈散落着。
她又走过去,把护肤品摆整齐,梳子上的头发清理掉,发圈收进小盒子里。
忙完这些,她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
正要出去,门忽然开了。
秦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咖啡,显然是从露台回来的。她看着沈心,又看看自己的房间,愣住了。
“你……帮我收拾了?”她问。
沈心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房间有点乱,”她说,“就顺手整理了。”
秦月走进来,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挂好的衣服,摆整齐的护肤品,眼眶慢慢红了。
“沈心……”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哽咽。
沈心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秦月姐,”她说,“怎么了?”
秦月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她说,“就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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