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温澜潮生(1/2)
清晨的山里,鸟儿叽叽喳喳。
小张又醒了。这回不是自然醒,是笑醒的——梦里秦月看着他笑,那笑容比山花还灿烂,他一下子就醒了。
睁开眼,窗外已经亮了。他躺着没动,嘴角还挂着笑。
昨天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竹林里,温泉中,她抱着他的时候,她把脸埋在他肩上的时候,她说“那就试试吧”的时候……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傻傻地笑了。
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竖起耳朵听——是秦月起来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三两下套上衣服,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院子里,秦月正站在葡萄架下,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山。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紫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头发还是披散着,晨风轻轻吹起几缕发丝。
小张站在门口,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在温泉里,昏黄的灯光下,水汽氤氲中,有些话说了,有些事做了。可现在天亮了,光天化日之下,她还会是昨天那个她吗?
他忽然有点不敢走过去。
秦月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梦里一模一样。
“愣在那儿干嘛?”她说,“过来。”
小张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他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山,看雾,看天边越来越亮的光。
“昨晚睡得好吗?”秦月问。
“好。”小张说,“特别好。”
秦月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笑什么?”
小张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没什么,就是……高兴。”
秦月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傻样。”
小张嘿嘿笑着,也不反驳。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秦月忽然说:“小张,陪我走走吧。”
小张点点头。
两个人沿着院子外的小路,往山坡上走。路是碎石铺的,两边长满了野花野草,露水打湿了裤脚。秦月走得不快,小张跟在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了一会儿,秦月停下来,看着路边的野花。
那是一种小小的紫色野花,一簇一簇的,开得正盛。
“好看吗?”她问。
小张看了一眼,说:“好看。”
秦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小花。
“小时候,我老家也有这种花。”她说,“我妈告诉我,这叫勿忘我。”
小张也蹲下来,看着她。
秦月摘了一小朵,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站起来,忽然转过身,把小张的衣领轻轻翻开来,把那朵小花别在他的衣领内侧。
“好了。”她说,“送你了。”
小张低头看了一眼,那朵小小的紫色野花贴着他的衣领,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
他抬起头,看着秦月。
秦月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睛亮亮的,像晨光里的露珠。
“秦姐……”他叫了一声。
秦月瞪他一眼。
“还叫秦姐?”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改口:“秦月。”
秦月点点头,笑了。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小张走在她旁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偷偷看了一眼她的侧脸,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小山坡,坡顶有一块大石头,平平的,像一张天然的石凳。
秦月说:“上去坐坐?”
小张点点头。
两个人爬上小山坡,在石头上坐下来。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民宿尽收眼底。青瓦白墙的小院,葡萄架,还有院子里那几只已经醒了的母鸡,正在悠闲地踱步。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在晨光里一层一层地淡下去,直到和天际线融在一起。
秦月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张,你说,咱们俩这样,算不算太快了?”
小张愣了一下。
秦月说:“昨天才说开,今天就……”
她没说完。
小张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觉得快。”
秦月看着他。
小张说:“有些事,想了很久了,只是一直不敢说。昨天说了,今天在一起,我觉得正好。”
秦月听着,没说话。
小张说:“秦月,我不是一时冲动。这几个月,我看着你,跟着你,一点一点地……喜欢上你。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
秦月看着他,看着他的认真,看着他的真诚,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她说,“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小张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我就是想说清楚。”
秦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清楚了。”她说,“我都清楚了。”
小张看着她,忽然鼓起勇气,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秦月的手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回去。
小张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握得不紧,轻轻的,像是怕弄疼她。
秦月低下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暖暖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握着手,看着远处的山。
晨光越来越亮,雾渐渐散了,山峦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秦月忽然说:“小张,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吗?”
小张看着她。
秦月说:“我离过一次婚。那一段,把我伤透了。后来我就想,这辈子,一个人过也挺好。有阳阳,有工作,有朋友,够了。”
她顿了顿。
“可是遇见你,我心里那个‘够了’,忽然就不够了。”
小张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秦月说:“我想要更多。可我又怕,怕万一……万一再伤一次,我受不了。”
小张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受伤。”
秦月看着他。
小张说:“我可能没那么多钱,没那么多本事,但我能保证,我会对你好,一直对你好。”
秦月听着,眼眶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傻子,”她说,“我又不是图你什么。”
小张说:“我知道。可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秦月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眼睛里的真诚和坚定。
她忽然倾过身,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小张愣住了。
秦月坐回去,脸微微红了。
“盖章了,”她说,“不许反悔。”
小张愣愣地看着她,脸上那个被亲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山里的阳光还要灿烂。
两个人在山坡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直到院子里传来沈心叫吃早饭的声音。
秦月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该吃饭了。”
小张也站起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下山的时候,小张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她踩空。秦月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直弯着。
下到院子里,沈心正站在门口。看见他们俩一前一后从山坡上下来,看见秦月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看见小张红着的耳朵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秦月说:“散步。”
沈心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秦月瞪她一眼。
“哦什么哦,吃饭。”
沈心笑着,没再说。
吃早饭的时候,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小米粥、煮鸡蛋、馒头、咸菜,还有民宿老板自己做的豆腐乳。
小张埋头吃饭,但眼睛时不时往秦月那边瞟一眼。秦月倒是大方,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沈心看在眼里,和林砚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砚轻轻咳了一声,低头喝粥,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吃完饭,林砚问:“今天去哪儿?”
秦月说:“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上午再玩半天,下午回。”
林砚点点头。
沈心说:“那去六羊山吧,昨天不是说那儿挺好?”
秦月说:“行。”
小张说:“我去准备一下。”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月。
秦月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小张笑了笑,出去了。
沈心在旁边看着,等小张走远了,才凑过来小声说:“秦月姐,你们俩……是不是……”
秦月看她一眼。
沈心说:“刚才山坡上,我看见你们了。”
秦月脸微微红了红。
“看见什么了?”
沈心说:“看见你们俩站在一起,靠得很近。”
秦月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心一下子明白了。
“成了?”她压低声音问,“昨天成了?”
秦月点点头。
沈心一把抱住她。
“太好了!”她小声说,“我就知道!”
秦月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松手,勒死了。其实,啥也没成,就是谈谈心而已。”
沈心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谈哪个心,上心还是下心?”
“你少打听。”秦月嗔怪。
“秦月姐,你终于有人要了。”
秦月瞪她一眼。
“什么叫终于有人要了?我本来就有人要。”
沈心笑着说:“是是是,李明要你,阳阳要你,我们都要你。现在又多了一个。”
秦月笑了。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小张进来了。
“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四个人上了车,往六羊山开去。
六羊山离民宿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山不高,但很秀气。一条溪水从山上流下来,形成大大小小的瀑布。沿着溪水往上走,一路都是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林砚去停车,四个人在景区门口集合。
进了景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月走在前面,小张跟在旁边。两个人的距离,比昨天近了一些。
沈心和林砚走在后面,故意放慢脚步,让前面两个人走远一些。
沈心小声说:“你看他们俩。”
林砚看了一眼,点点头。
“挺好。”
沈心说:“你说,他们能成吗?”
林砚说:“能。”
沈心看着他。
林砚说:“小张那孩子,实诚。秦月姐,心里有数。两个人互相喜欢,肯定能成。”
沈心笑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
林砚说:“过日子嘛,不就图个互相喜欢,互相照顾。”
沈心握住他的手。
“咱们也是。”
林砚看着她,笑了。
前面,秦月和小张已经走远了。
秦月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看看溪水里的石头。小张跟在旁边,也不着急,她停他就停,她走他就走。
走到一个小瀑布前,秦月停下来。
瀑布不大,水从两三米高的地方落下来,砸在的清凉。
秦月站在瀑布边,看着水花出神。
小张站在她旁边,也看着。
过了一会儿,秦月忽然说:“小张,你听过那个传说吗?”
小张问:“什么传说?”
秦月说:“六羊山的传说。说是很久以前,有六只神羊在这儿修炼,后来得道升天了。这山就叫六羊山。”
小张说:“没听过。”
秦月说:“我也是刚才看介绍牌才知道的。”
她顿了顿,又说:“传说嘛,听听就好。不过,有传说的地方,总是让人心里觉得美。”
小张点点头。
秦月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小张,你说,咱们俩的事,以后会不会也变成传说?”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不会。”
秦月看着他。
小张说:“传说是因为不在了,才变成传说。咱们俩,会一直在一起。在一起的人,不需要传说。”
秦月听着,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她说,“说话怎么越来越会说了?”
小张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我就是想说真话。”
秦月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真话好,”她说,“我就爱听真话。”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继续往上走。山路越来越陡,台阶越来越窄。秦月走得有点喘,停下来歇了歇。
小张说:“累了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秦月点点头。
旁边有一块大石头,两个人坐下来。
秦月靠着石头,看着山下的风景。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山谷尽收眼底。绿树葱茏,溪水蜿蜒,远处的村庄像火柴盒一样小。
秦月忽然说:“小张,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一个比我小的人在一起。”
小张看着她。
秦月说:“总觉得那样不合适,不般配,会被人说闲话。”
她顿了顿。
“可是现在,坐在这儿,看着这山,这水,这风景,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小张说:“本来就不重要。”
秦月看着他。
小张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心里有没有对方。有,就够了。别的,管他呢。”
秦月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小张说:“不是我,是您——是你教我的。”
秦月愣了一下。
小张说:“你教我的时候,总是说,做事情要看本质,不要被表面的东西迷惑。感情也一样吧?本质是两个人互相喜欢,表面的那些年龄啊、身份啊,都是次要的。”
秦月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张,”她说,“你知道吗,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礼物。”
小张的脸红了,但眼睛亮亮的。
“你也是,”他说,“你也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礼物。”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继续往上走,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很开阔,一块大平台,四周是栏杆。站在平台上,可以看见四周的群山,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
风很大,吹得秦月的头发飞舞。她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山,深深吸了口气。
小张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远处。
秦月忽然说:“小张,你看那边的山。”
小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秦月说:“那座山,像不像昨天咱们看的那座?像一个人躺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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