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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沙潮临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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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红的风沙自海滩尽头翻涌而来时,摩林顿的夜晚被彻底吞入死寂。

爱尔特斯亚的黑夜永远不是一片纯黑,整片天地被浑浊的土红色笼罩,逐渐狂暴的狂风卷着细碎的沙砾拍打在城墙石砖上,发出密密麻麻、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红石迷宫彻底破封的余波,终于碾到了这座濒海小镇。

城外的港口和荒地早已不再空旷。

密密麻麻的库克利兹从迷宫裂隙中倾泻而出,如同被唤醒的灾厄潮水,铺满整片沙滩与郊野。低哑的骨鸣此起彼伏,脚掌踏碎沙土,带着与生俱来的凶性,朝着摩林顿的人居灯火聚拢。

大批异生物过境,本就稀少的草木瞬间枯焦,大地彻底失去生机,只剩下荒芜死寂的赤红。

细密的晶体从库克利兹身上脱落,扎进土壤里,干裂的沙地仿佛张开了巨口,裂缝中的红光映照着这些怪物狰狞的钩棘。

城内早已乱作一团。

沿街的店铺仓促落锁,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呼喊、男人焦灼的呵斥揉杂在一起,往日慵懒平和的小镇秩序,在灾厄面前碎得一干二净。城楼下的巷道挤满了仓皇奔逃的民众,人人面色惨白,望着城外不断逼近的沙潮瑟瑟发抖。

城墙制高点,却反常得安静。

厚重的重甲压得石阶微微下沉,壮硕的守城卫兵库罗尔单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俯瞰着城外炼狱般的景象。

他身上那副甲片布满陈旧划痕,像是从别人身上剥下来又硬贴上去的,是经年累月镇守边境磨出的痕迹,面容阴狠,没有半分新兵的慌乱,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麻木。

“喂……喂!库罗尔!还有这么多该死的难民困在城外!再不开门……他们要是全都被这群蜥蜴吞了!我们、我们要是不开门,领主那边……”

话音落下,居高临下的男人没有半点动容。

风沙掀起他耳侧的碎发,他目光扫过城外那些拼命朝着城门奔跑、哭喊求救的普通人,语气冷得像淬过寒霜的铁。

“开门。”

他缓缓重复了两个字,随即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温度,只剩积压许久的怨怼与漠然。

“开门,放成千上万的魔物跟着涌入,让整座摩林顿陪葬?”

城门守卫们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看得见,那片红沙里涌动的魔物根本杀不尽。一旦城门失守,城内数千老弱妇孺,没有一人能活过今夜。

“可是……他们都是无辜的普通人。”

“无辜?”

库罗尔侧过头,目光沉沉看向远处沙滩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旧怨。

“觉得

库罗尔是在场唯一的青石人,但即使如此,哪怕是在异人遍地的摩林顿,也没有人敢招惹他,不仅是因为他那熊一样的块头,更因为……他是领主大人亲自招纳的士兵。

“记住,今天谁要是敢开城门,我第一个先砍了他,这是领主的……。”

话音未落,一声声急促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碧绿的晶体闪烁着妖异的光,飞速穿透了城墙下方的异人群。

人群如同爆开的疮瘤,红白之物飞溅,洞穿他们的晶石速度不减,依旧插入城墙半尺内。

第二波来的时候,库罗尔没有喊。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下,往下一压——那是他教过城墙上每一个人的手势,从来不需要出声。

十数支铁矢落进沙潮,像石子丢进河水,连个响都没有。

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些晶体是怎么来的:从怪物背脊的缝隙里弹出来,离体时是碧绿的,插进墙里也还是碧绿的;只有扎进人身上,才会在伤口里红一下,然后化开,把周围的肉蚀成一片烂泥。

墙根下的人不再往门口挤了。他们开始往两边跑,可沙滩上没有别的地方。

库罗尔听见一个孩子在喊娘。声音很尖,穿过风,穿过骨鸣,一直钻进他耳朵里。

他没有动。

“落闸。”

铁闸落下来的时候整面墙都在抖。门外的哭喊在一瞬间拔高,然后被那道铁切断,像有人掐住了一整条街的喉咙。

墙根下有个男孩扒着石缝往上爬。手指抠得全是血,爬三步滑两步,还在爬。

库罗尔看了他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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