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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血与符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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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的一下。

“她会不会……”艾比的声音低下去,“她在里面,会不会害怕。”

莉莉丝没有回答。

她想说“她会”,又想说不。

她想起印斯兰那一夜。她拽着艾比跑,安德鲁留下,赫莉安留下。后来安德鲁变成了黄金,赫莉安变成了赫莉安娜。

这是第二次了。

城里开始有人出来了。

先是几个,后来是十几个,再后来是一群。都是异人,狗头的、蜥蜴的、身上还披着破布的。他们从地窖、从阁楼、从翻倒的车底下爬出来,站在街上,看着那些铁像。

没有人敢碰。

有一个狗头的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一只铁像前面,仰着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铁像的腿上拍了一下。

“当。”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大声,一边笑一边拍,把那只铁像拍得当当响。

那是卖彩砂石的那个孩子。

她的父亲没有再出来。

“都让开一点。”

慧西的声音从坡上传来。

她从人群里走过来,裙摆上还沾着铁屑。帽子戴得很正,头发一丝不乱,只有眼下有一点点青。

她走到一只铁像前面,抬手在它肩上按了按,像在按一块布料。

“这些东西别乱摸。”她说,“会割手。”

周围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有人开始说话,说得很快:是她,是服装店那位,昨夜是她,我看见了,那道蓝光……

慧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把帽子往下拽了拽,说:“先把人找出来。活着的都带到市场去,那边空。”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不动。

莉莉丝站在沙滩上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她转身走回城门,穿过那群人,走到慧西面前。

“门打不开。”她说。

“我知道。”

“你昨夜看见它合上了?”

“当然看见了。”

“那你就该知道,里面还有两个人。”

慧西这才转过头,正眼看着她。

“我知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为什么你的箱子会抛弃你,和我的学徒跑了。”

“你和我很像,你没有发现吗?我们都在做同样的事,所以它们都跑了。”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你的说法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慧西看了她很久。

沙滩上的红光照过来,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除去妆容后,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做了一辈子衣服的女人的脸,眼角有细纹,嘴角有一点点往下。

然后她笑了。

“开那扇门,需要两样东西。”她说。

“什么?”莉莉丝愕然,手指在锤柄上紧了一下。

“血,还有一个符号。”

“血我有。”莉莉丝说。

“我知道你有。”慧西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你手上全是。”

“符号呢?”

慧西思考了一阵,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这个满是血迹的石壁。

“符号在那孩子脑子里。”她说,“没有他,谁都进不去。”

风从海上吹过来。

莉莉丝站在沙滩上,听着这句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急。

她站在这里,跟她们说了这么多,一点都不急。

因为她知道那扇门关不住她想要的东西。门关了,就是门里的人出不来;可只要他们出来,就一定是从这个门出来。

她知道这后面是什么。

她只要在这儿等就行了。

慧西转过身,往港口方向走。

“那你要什么?”莉莉丝问。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眼神里没有温度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干净。

“我要什么,你早就知道。”

她头也不回,似乎是对这儿没有一丝眷恋,一步不停离开了。

“等他们出来,我们再说。”

莉莉丝已经看不见她了,只有她的声音从沙滩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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