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霜人(2/2)
“那我不怕乱,我也不打人啊?”
见赫莉安娜不理他,他只好伸手把灯拿起来,跟了上去。
霍普虽然听得懂它们的部分语言,但这位不知道是何种族的生物显然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
由于无法求证,这里就叫它“霜人”吧。
霜人带他们走到屋子最后面。
那里有一道石缝,仅容一个人侧身过去。
它侧身过去了。
霍普看了看那道缝,又回头看了看赫莉安娜。
“我过不去。”
她说的是实话。那道缝窄得像一道刀口,她的箱子比它宽出一半。
霜人从缝里退出来,站在那道缝前面,抬起手。
敲了一下。
“笃。”
然后它转身,从屋子另一头走过去,走到那排东西前面。
霜人蹲下来,把那只鞋拿了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鞋歪了两寸。
放好之后,它站起来,又走回来。
敲了一下。
“它说让我们等。”霍普低头告诉赫莉安娜,像是个翻译。
“嗯。”
“我们要等它?”
“等呗。不过刚刚我就想问了,你是怎么看懂的,它连语言能力都没有吧?”
“我还挺会察言观色的。”
“对不起,只有这点我倒真没看出来。”
霜人在屋子中间站着,没有再动。
灯在霍普手里,火苗很稳。
地上的壳被光照出一层细白的边。
过了一会儿,它朝赫莉安娜走过来。
走到跟前,蹲下了。
霍普上来想拦住它,赫莉安娜张合了下箱盖,示意他别乱动。
霜人蹲下来的时候比箱子还矮一点。
它伸出手。
手很小,指头比人的细,关节上覆着霜。
它把手放在箱盖上。
白霜从它手掌底下长出来。
一圈一圈往外爬,像有人把水倒在一张纸上,一点一点洇开。
赫莉安娜感觉到了那股冷。
隔着木板,从盖子的正中间往里渗。
像有人拿着一根很细的管子,插进她身体里,慢慢地吸。
吸得很轻,不疼。
吸过的地方,奇迹之力空了一块。
她的胃囊动了一下。
很弱。像睡着了的人翻了个身。
然后它把手拿开了。
霜留在盖子上,一圈一圈,正好是一只手的形状。
过了很久才化。
霍普以为它饿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一小块鱼干。
他掰了一小块,蹲下去,放在它面前的壳上。
它低头。
没有眼睛,可是它在看。
它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它没有拿。
霍普把手上剩下的那点收回去,收得很慢,像怕碰了什么。
“它不吃。”
“嗯。”
“那它吃什么。”
赫莉安娜没有回答。
她刚刚一直在看墙角那几堆骨头。
堆得那么整齐,那么高,那么白。
一点肉丝都没有。
它起身的时候,赫莉安娜看见了屋子另一头。
那排东西的最末尾,多出来一件。
刚才它蹲下去摆的是那只鞋。
摆完之后,最末尾那一件就露出来了。
一只靴子。
皮革的质地。
鞋底上带着泥,泥是红的。
那是红石大陆上最常见的泥土。
这屋里所有东西都旧得看不出颜色。
只有那一块泥是新的。
还带着一点湿。
赫莉安娜盯着那只靴子。
心也沉到了谷底。
“霍普。”
“嗯。”
“那只靴子,不是这儿的东西。”
“嗯?“
霍普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灯举高了半寸。
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是谁的东西?”
霜人没有反应。
它只是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垂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