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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收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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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补完书面报告,鹿野从行政楼出来,没直接回宿舍,拐去了训练场。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夜,这会儿闲下来,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回翻。她站在沙袋架旁边,把昨晚近身那几下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

第一下,石堆后面那个探路的,她扣腕、别枪、肘击颈侧。动作是干净的,但扣腕那一下其实还能更快。当时她先等了一拍,等那人走到两步之内才动,如果步子再往前压半步,扣腕的时机能提前,肘击的落点也能更准,那人倒下去的位置更好控制。

第二下,侧后方那块岩石后面的人,她绕过去按枪、扣喉,力道收着,但收得比需要收的还多。那人喉咙被扣住之后还在挣扎,她多用了两拍才让人彻底不动。其实以她手底下的控制力,那个力道再收紧一分,两拍能缩成一拍。

第三下,从侧后方插进去帮石岩解围那一下,低扫扫支撑腿、肘击肋下,时机卡得准,但低扫的力道如果再灌实两分,那人重心会直接垮掉,后面石岩那一拳和膝顶都不需要补,她一个人就能把人按下去。

她把这些在脑子里过完,抬手在沙袋上试了一下。一记低扫踢出去,力道收了七分,落在沙袋上,帆布面凹进去一块,荡了两下停住。她把腿收回来,又试了一下,这回没再收,力道灌足了,沙袋从架子上飞出去半尺,铁链嘎吱响了一声。她看着那个荡回来的沙袋,心里清楚,昨晚那些动作之所以还能更快更狠,是因为她还有余力没放出来。她的身体在那些瞬间其实是可以做到更干脆利落的,但她的判断在当时那个节点上,选择了收。

收,是因为不确定。她第一次跟组出任务,面对的是真枪实弹,但对方是不是该下死手,她没把握。

军校的实战考核里,她清楚对面是训练目标,手上重了,后面有教官兜着。矿区那次跟无限出任务,目标明确,她放开了打。

但昨晚不一样。对面是越境的武装人员,她跟组里的人还不算熟,交手的度在哪里,没人给她一个标准。她不能因为自己觉得“可以更狠”就真把那一分力道放出去。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万一那一分力道过了界,伤了不该伤的,或者把人打死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兜住的。组里的人会怎么看她,上面会怎么处理,柳昭还在驻地里等她回去。这些念头在动手的时候其实没有清晰地浮上来,但身体替她做了判断,力道收在了那个“安全但不够利落”的区间里。

她站在沙袋前面,把这些想完,心里那点对自己表现的不满慢慢平下去了。老兵们的反应她记得很清楚。石岩拍她肩膀那句“打得可以”,老郑那句“不容易”,那个军官被石岩顶回去之后重新打量的眼神。他们对她的表现是认可的,而且是那种从“新人”往前推了一格的认可。

她如果为了追求“更利落”而在任务里把那一分力道放出去,可能换来的不是更多的认可,而是不必要的麻烦。第一次出任务就下手过重,哪怕对面是该制住的武装人员,传出去也会变成“那个新来的下手没轻没重”。她是来攒军功的,不是来惹事的。

她想通了这一层,从沙袋前面退开,走到场边把水壶拿起来喝了两口。石岩从训练场另一头走过来,看见她站在场边,脚步慢了一拍,朝这边拐过来。

“报告写完了?”石岩在她旁边站定,手里拿着自己的水壶。

“写完了。交了。”

石岩点了下头,喝了两口水,看着训练场上的方向,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常:“昨晚的事,我昨晚在车上又过了一遍。你绕后那几下,做得对。该收的地方收了,该压的地方压了。第一次出任务能做到这个程度,可以了。”他顿了顿,偏头看了她一眼,“别回头自己琢磨着哪儿还能更狠。我看了你昨晚的节奏,你那个收,不是犹豫,是判断。判断对了,就没什么好改的。”

鹿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没立刻接话。石岩这话说得准,把她刚才在沙袋前面想的那些东西点到了。她点了下头:“明白。”

石岩把水壶盖拧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训练场中央走了两步,又回头扔了一句:“上午没训练安排,你歇着吧。下午组里复盘,把昨晚的经过再过一遍,你把你那个感知的用法跟组里说说。以后这种事可能还会碰上,组里得有个准备。”说完就走了。

鹿野站在场边,把水壶收起来,没回宿舍,在训练场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她掏出通讯器,给柳昭发了条消息:“下午组里复盘。晚上有空。”

柳昭回得很快:“行。我下午把设备检修收个尾,晚上找你。”后面跟了一句,“昨晚的事,你肯定又在琢磨自己哪儿做得不够好。”

鹿野看着那句话,嘴角动了一下,敲回去:“想完了。不改了。”

柳昭那头回过来一个问号,又跟了一条:“你居然想完了就放下了?这不像是你。”

鹿野看着屏幕,回了一句:“石组长说判断对了,就没什么好改的。”柳昭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弹过来一句:“石组长这人,我欠他一顿饭。”后面跟了个笑的表情。

鹿野把通讯器收起来,靠着墙,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加练的老兵,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昨晚的事在脑子里翻了一夜,这会儿终于沉下去了。她知道,往后的任务还会更多,难度会一层一层往上加。她得把这份“收着”的判断力一直带着,不能因为一次两次做对了就松掉。军功是攒出来的,也是一次一次不出岔子地攒出来的。她不能在自己这条路上,因为一次没收住,把前面走的路全废了。

下午复盘的时候,她把昨晚感知分域的用法跟组里说了一遍。怎么把灵力铺开、怎么分辨不同目标的信号、怎么在感知网里找空当和缺口。老郑听得认真,中间问了两句技术上的细节,石岩在旁边拿着记录板把要点记下来。组里其他人围成一圈,没人走神。鹿野说完之后,石岩合上记录板,扫了一圈组里的人:“都听明白了?以后出任务,感知这块,鹿野负责。其他人配合。”组里应了一声。鹿野站在圈子中间,把该说的话说完了,退回去坐下。

老郑在她旁边坐着,偏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你那个感知,回头有空也教教我。”鹿野偏头看了他一眼:“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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