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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催命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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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纸,一模一样。

两个人对着那盏灯,忽然都笑了。

“看来,”简雍说,“二位主公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毛玠摇头,“是二位主公,都被同一个人逼到墙角了。”

他把纸凑到灯上,烧了。

“被逼到墙角的人,想的都一样。”

“怎么从墙上翻出去。”

各位,您细品品那两张纸。两位主公,隔着几百里,谁也没跟谁通过一个字,却把同一句话,写给了各自的心腹。

这不是交情,是处境。人一旦被逼到墙角,脑子反倒比平常清楚——清楚得叫人后怕。

曹操那一夜,没睡。

他在灯下,把益州舆图铺开,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他忽然对身边的曹休说了一句话:

“刘璋这个人,想杀我,就一定得先请我到他自己家里。”

“为什么?”曹休不懂。

“因为他怕。”曹操说,“他不敢在半路上动手。半路上动手,是野战,是兵对兵,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他只有把人请到自己家里,摆上酒,摆上席,摆出一家之主的样子,他才敢摔那个杯子。”

“人只有坐在自己家里,才觉得自己是主人。”

曹操用指节敲了敲舆图上的成都。

“可这就是他的死穴。”

“他要在家里动手,就得让我进他的门。”

“让我进门,就得让我上他的山。”

“让我上山,就得让我坐他的席。”

“坐了他的席——”

曹操抬起头,眼里那点笑意,慢慢冷了下去。

“他摔杯子的时候,我就坐在他三步之外。”

“三步。”

“这个距离,杀他,比杀一条狗还容易。”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曹操眼下算的,已经不是刘璋敢不敢动手,而是动起手来,他跟刘璋之间那几步,够不够他一刀取命。

几步,就是生死。

刘备那边,也是一夜没睡。

只是他比曹操沉得住气。

他只是坐在灯下,一遍一遍地擦那柄随身带了二十年的旧剑。

张飞在旁边坐不住,来回踱步。

“哥,”他终于忍不住,“你就说,去了以后,谁先动手?”

刘备手上没停。

“谁先动手,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

他把剑插回鞘里,“咔”的一声。

“摔杯子的人,得先站起来。”

“他站起来,就离开了位子。”

“离开位子的主人,就不是主人了。”

两封回帖,几乎同时送进了成都。

刘璋接到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甚至有些得意。

“看,”他对黄权说,“我就说嘛,两位都是明白人。我这帖子一递,谁敢不来?”

黄权站在阶下,一句话没说。

他只是觉得冷。

从头到脚地冷。

请两位当世的枭雄,来自己家里吃饭,还指望他们乖乖坐着让自己动手——这不是聪明,这是把脖子伸进别人手里,还问人家刀快不快。

“主公,”他到底还是开了口,“宴上……刀斧手,还是少备些吧。”

“少备?”刘璋皱眉,“三百,我还嫌少呢。”

“主公,”黄权抬起头,“三百刀斧手,杀得了一个曹操,杀得了一个刘备。”

“可主公想过没有——他们若敢来,就说明他们不怕。”

“不怕的人,才最可怕。”

刘璋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挥了挥手:“行了,公衡。你最近是越来越爱说丧气话了。”

“去,把张任给我叫来。让他把武担山那三百人,给我再练熟些。”

黄权退了出去。

走到阶下,他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大殿里那个正在兴头上的主公。

他忽然想起王累。

想起那个倒挂在城门口、割断绳子摔下来的人。

王累死前喊的那句话,如今还在他耳朵里响——

主公今日不杀此二贼,异日益州人死无葬身之地。

黄权闭了闭眼。

主公今日,要杀此二贼了。

可异日益州人,死不死无葬身之地,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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