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与初试锋芒(1/2)
顾砚屿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总监办公室的门后,设计部紧绷的空气如同被拉紧后又骤然释放的皮筋,微微震颤着恢复原状。窃窃私语声低低地响起,又很快被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的声音淹没。但那些投向鹿悠悠的视线,明显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
蒂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平淡如常:“别发呆了,下班前要把这些面料档案全部录入完。系统里‘星云缎’的子分类很细,别搞错了。”
“哦,好的,蒂娜姐。”鹿悠悠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堆积如山的面料小样上。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顾砚屿那一眼,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或许也在某些旁观者的心里,荡开了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鹿悠悠过着一种近乎机械般高效运转的生活。她每天几乎都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然后最后一个离开。蒂娜交代的每一项任务,无论多琐碎——整理色卡、复印资料、跑腿送文件、给设计师们买咖啡(她一一默默记下了每个人的偏好)、在板房和设计部之间穿梭传递样衣……她都全力以赴,力求做到最好。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学习公司的设计流程,熟悉各种面料特性,记住各位设计师的风格偏好,甚至偷偷研究过往季畅销款的设计要点。她的工位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电脑浏览器里塞满了各种参考资料的网页。
设计部节奏极快,每个人都很忙,没人有太多闲工夫去特意关照或刁难一个新人。但无形的壁垒依然存在。
午餐时间,资深设计师们通常会结伴去楼下的高级餐厅或特定咖啡馆,讨论着圈内的八卦和最新的秀场趋势。而助理们则大多聚在员工食堂或便利店里。鹿悠悠则通常独自一人,一边快速解决午餐,一边用手机翻阅时尚资讯或记录突然冒出来的灵感碎片。
她时常能感觉到一些打量她的目光,偶尔会听到压低声音的议论。
“就是她啊……面试的时候差点把咖啡泼到顾总那个?”
“听说终试题目是顾总亲自定的,难度超高,她居然过了?”
“运气好吧?或者……有什么别的门路?”
“谁知道呢,艾总监好像还挺看好她那个方案……”
“看着挺闷的,不像很会来事的样子。”
这些话语像细小的针,悄无声息地刺一下,不算很疼,但总归不舒服。鹿悠悠只能选择充耳不闻,将所有心思都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中。她清楚,在这里,只有实力和成果才是最强力的“反击”。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稍早一些。
这天周四下午,设计部召开一个新季系列的头脑风暴会议。这个系列主打年轻潮流市场,试图突破“屿见”(L?le)一贯的轻奢成熟风格。会议室里坐满了资深设计师和总监艾米丽,鹿悠悠和其他几个助理负责旁听记录。
然而会议进行得并不顺利,设计师们提出的方案要么过于保守,依旧带着旧系列的影子,要么天马行空但缺乏商业落地的可能性。艾米丽的眉头越皱越紧,会议室的气氛越发沉闷。
“我们需要的是新鲜感!是能抓住现下潮流吸睛的东西!但不是哗众取宠!”艾米丽敲着白板,“‘星云缎’的科技感和光泽度是核心,但怎么把它变得街头、变得有趣?而不是又做成另一批晚礼服!”
设计师们纷纷陷入沉思。
鹿悠悠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她脑子里闪过这几天整理面料时对“星云缎”的反复触摸和研究,以及她之前终试方案里一些未能完全展开的大胆想法。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个角落里的新人助理身上,带着惊讶和些许的玩味。蒂娜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眼神示意她别出头。
艾米丽也看到了,挑了挑眉:“鹿悠悠?你有想法?”
“艾总监,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鹿悠悠站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星云缎’本身具有未来感,如果我们反向思考,不是把它做得更‘科技’,而是尝试与……与复古工装元素结合呢?”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几声轻笑,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跳脱、天真以及天马行空。
但鹿悠悠没有退缩,她加快语速,试图清晰地表达:“我的意思是,利用‘星云缎’的光泽和垂坠感,去解构经典的工装外套、背带裤或者 Utility Jacket 的版型。比如,用星云缎制作工装口袋、装饰条,或者整个裁片拼接。强烈的材质对比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既保留工装的硬朗和功能性,又注入未来科技感和奢华街头风。色彩上我们可以尝试一些饱和度高的亮色,或者带有金属光泽的染色,打破工装传统的军绿、卡其色系……”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拿起会议桌上的纸笔,简单勾勒了几笔线条,示意廓形和拼接方式。虽然画工简陋,但概念却清晰可见。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先前轻笑的人收起了笑容,一个个变得专注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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