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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从“谢谢”到“谢谢”的距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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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悠欣然接受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周带薪休假。离开公司前,她将仓库里发现的、那些属于顾砚屿的零星笔记和草图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装在一个朴素的文件袋里,外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只写了一行字:“物归原主。谢谢。”没有署名,但她知道他会明白。

鹿悠悠请艾米丽帮忙转交。艾米丽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看鹿悠悠平静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去散散心也好。”

鹿悠悠没有制定详细的旅行计划,只是买了一张前往南方某个以安静和手工艺闻名古镇的火车票。她想暂时逃离城市喧嚣的车水马龙、冷冰冰的钢筋水泥,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清空大脑,理清思绪。

火车摇摇晃晃,窗外的风景从繁华都市逐渐变转变为田园山野。鹿悠悠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古镇依山傍水,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流淌得更慢了一些。鹿悠悠住在临河的一家小客栈里,白天漫无目的地闲逛,看当地的老匠人做手工,听溪流潺潺,晚上就在客栈的小院子里看书,或者对着星空发呆。

鹿悠悠刻意没有去关注公司的任何消息,也没有再去想过顾砚屿。鹿悠悠需要真正的放松和抽离。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和鹿悠悠开玩笑。

在鹿悠悠假期的第三天,古镇举办了一个小型的传统手工艺市集,吸引了周边不少游客。闲来无事的鹿悠悠也去凑热闹,在一个做草木染的老婆婆摊位前流连忘返,看着那些用板蓝根、苏木、栀子等天然染料染出的、色泽柔和又充满生命力的布匹,爱不释手。

就在鹿悠悠专心地挑选一块靛蓝染的手帕时,一个低沉而熟悉、带着难以掩饰惊讶的嗓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里的经纬线密度还可以再调整,出来的色泽层次会更丰富……”

鹿悠悠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鹿悠悠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展示传统织布的摊位前,顾砚屿正微微俯身,指着织机上的半成品,对那位老匠人说着什么。顾砚屿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褪去了平日里西装带来的凌厉感,身姿却依旧挺拔出众,在这熙攘的市集中显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地……和谐?

他怎么会在这里?!

鹿悠悠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一瞬间仿佛都停滞了。

仿佛是感应到了鹿悠悠的目光,顾砚屿也恰好在此时抬起头,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四目相对。

震惊、愕然、难以置信……同样的情绪在两人眼中飞速闪过。

顾砚屿的脸上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度不自然的、几乎是慌乱的神色,但他很快强制自己恢复了镇定,只是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却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波澜骤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王特助的调查只显示鹿来了这个古镇,顾砚屿就立刻鬼使神差地推掉了一个并不重要的商务考察,订了最近的航班过来,顾砚屿自己都说不清是想“偶遇”还是仅仅想感受一下鹿悠悠选择的散心之地。顾砚屿刚才甚至还在心里嘲笑自己这荒谬的行为,却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市集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鹿悠悠率先反应过来,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愫涌上心头——震惊过后,竟然是一丝荒谬的可笑和隐隐的怒气。顾砚屿是在监视她吗?连她难得的休假都不放过?

鹿悠悠抿紧嘴唇,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转过身,假装没有看到顾砚屿,快步朝着相反方向走去,迅速汇入人流。

顾砚屿看着鹿悠悠决绝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叫住她,却又硬生生顿住了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懊恼和……无措。

他把她吓跑了。

接下来的半天,鹿悠悠逛得心不在焉。那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鹿悠悠刻意避开织布区和人流密集的地方,专挑小巷子钻。

然而,这个古镇实在太小了。

傍晚时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鹿悠悠没带伞,躲进了一家临河的茶馆屋檐下。雨丝如织,河面泛起涟漪,远处山色空蒙,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鹿悠悠正望着雨景出神,一把黑色的、熟悉的长柄伞,无声地举过她的头顶,隔绝了冰凉的雨丝。

鹿悠悠身体一僵,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站在屋檐下,听着雨声淅沥,气氛尴尬又微妙地僵持着。

最终,是顾砚屿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顾砚屿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过来……见个朋友。刚结束。”

一个拙劣的、一听就是借口的谎言。

鹿悠悠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

又是一阵沉默。

雨似乎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吃饭了吗?”顾砚屿又开口,语气干巴巴的,像是在没话找话,“这附近……有家店,笋干不错。”

鹿悠悠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他,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讥诮:“顾总的朋友,还推荐餐馆?”

顾砚屿的表情瞬间僵住,耳根几不可查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难得地露出了类似“窘迫”的情绪。顾砚屿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只是举着伞的手臂,稳得像山,依旧为鹿悠悠遮挡着所有的风雨。

看着顾砚屿这副样子,鹿悠悠心里的那点怒气,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酸酸软软的情绪。

鹿悠悠叹了口气,移开目光,看向雨中的河面,轻声道:“我不饿。谢谢您的伞,我自己回去就好。”

说完,鹿悠悠不等顾砚屿反应,低头冲进了细密的雨幕中,快步朝着客栈的方向跑去。

顾砚屿举着伞,站在原地,看着鹿悠悠再次仓惶逃离的背影,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伞柄而微微泛白。

又一次。

他好像总是把事情搞得更糟。

那天晚上,鹿悠悠在客栈简单吃了点东西,心情复杂难言。鹿悠悠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提前结束假期。

第二天清晨,她被窗外婉转的鸟鸣声唤醒。推开木窗,雨后初霁,空气清新得醉人,阳光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闪着碎金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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