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蝉的“旧衣服”:小月亮捡起成长“丢弃的东西”(1/2)
2027年5月5日,立夏。
清晨五点十五分,希言被一种陌生的声音唤醒。不是雨声,不是风声,不是鸟鸣,而是一种从未在这个时间出现过的声音——蝉鸣。不是夏天那种铺天盖地的喧嚣,而是零星的、试探性的第一声,像是一个小小的信号兵,在清晨的寂静中吹响了夏天的“号角”。
立夏。夏天来了。
希言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一个被晨光浸染的世界。天空是浅浅的橙色,太阳刚刚露出半边脸,把一切都镀上了金边。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比一个月前茂盛了许多,那些他种下的向日葵已经长到膝盖高了,叶片宽大,绿油油的。牵牛花顺着架子爬了一半,已经开了几朵紫色的小花。
希言看了一下温度计:室外18℃,室内21℃。明显暖和了。
隔壁传来小月亮的声音,她在学蝉叫。“知了——知了——”声音拖得长长的,模仿得还挺像。
希言轻轻走过去,推开门。小月亮已经自己下床了,正站在窗前,仰着头,对着窗外学蝉叫。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裙,头发有点乱,但脸上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妹妹在学蝉叫?”
小月亮回头,看到希言,兴奋地指着窗外:“哥哥,有虫子叫!知了——知了——妹妹学的!”
“对,那是蝉,夏天来了,它们就出来了。”
小月亮想了想,问:“它们,冬天在哪儿?”
“在土里。蝉的幼虫在土里住好几年,吸树根的汁液,慢慢长大。然后某个夏天,它们从土里爬出来,爬上树,脱掉壳,长出翅膀,就开始叫了。”
小月亮听得眼睛都直了:“在土里住好几年?它们不闷吗?”
“它们在地下睡觉,不觉得闷。睡醒了,就爬出来,变成会飞的蝉。”
小月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妹妹,也在土里住过吗?”
希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妹妹在妈妈肚子里住过,但不在土里。”
小月亮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她又看了一会儿窗外,问:“那个蝉,在叫什么?”
“在叫‘我出来了’‘夏天来了’‘我要找朋友’。不同的蝉叫不同的意思。”
小月亮想了想,说:“妹妹也会叫。妹妹叫‘哥哥’‘妈妈’‘爸爸’‘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妹妹叫他们,他们就来。”
小月亮在用自己的经验理解蝉鸣——叫就是呼唤,呼唤就会有人来。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第一笔:
“立夏,清晨五点十五分,第一声蝉鸣。
18℃,夏天来了。
妹妹站在窗前学蝉叫,问蝉冬天在哪儿。
我解释蝉的幼虫在地下住好几年,她问‘它们不闷吗’。
她用自己的经验理解蝉鸣——叫就是呼唤,呼唤就会有人来。
一岁八个月,她在用类比理解世界,在好奇中扩展认知。
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
妹妹也在长大。”
早餐时,鹿悠悠宣布了一个消息:“今天立夏,是夏天的第一个节气。我们家有个传统——立夏称人。”
“称人?”小月亮好奇地问,“称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称体重。古时候的人相信,立夏这天称了体重,夏天就不会瘦,不会生病。”
顾砚屿从储藏室拿出一个老式的杆秤,还有一个大筐。他把筐挂在秤钩上,对小月亮招手:“来,妹妹进去,爸爸称你有多重。”
小月亮好奇地爬进筐里,坐好。顾砚屿提起秤,移动秤砣,等秤杆平衡了,看了看刻度:“十二公斤。妹妹十二公斤了。”
小月亮从筐里爬出来,问:“十二公斤,多吗?”
鹿悠悠抱起她:“多。妹妹刚出生的时候才三公斤,现在十二公斤,长了四倍。”
小月亮想了想,问:“那哥哥呢?哥哥多重?”
希言也站上秤,顾砚屿称了称:“二十公斤。”
小月亮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哥哥,认真地比较了一下:“哥哥比妹妹重。哥哥比妹妹大。”
“对,哥哥比你大六岁。”
小月亮点点头,突然问:“那外公呢?外公多重?”
鹿悠悠笑了:“外公比哥哥还重,外公六十多公斤。”
小月亮想了想,问:“那太爷爷太奶奶呢?他们多重?”
这个问题让全家人都安静了一下。鹿悠悠轻轻说:“太爷爷太奶奶不在了,没办法称了。”
小月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妹妹记得他们。妹妹记得太爷爷太奶奶。”
小月亮跑回房间,抱着她的收藏盒出来,打开,指着里面那些宝贝:“这些,太爷爷太奶奶看过的。清明的时候,妹妹给他们看过。他们记住了。”
全家人都没有说话。鹿悠悠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对,他们记住了。”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道:“立夏称人,妹妹十二公斤。她问太爷爷太奶奶多重,我们说不在了。她说:‘妹妹记得他们。’一岁八个月,她开始理解‘记住’也是一种存在。”
上午,全家去公园。立夏的公园已经是完全的夏天模样了。树木葱茏,花草繁茂,湖面上荷叶田田,已经有几朵荷花含苞待放。蝉鸣此起彼伏,比早晨更热闹了。鸟叫声也多了,各种鸟在树丛中飞来飞去。
小月亮在前面跑,不时停下来,指着什么东西问:“哥哥,这个叫什么?”“哥哥,那个是什么?”
小月亮看到了蜻蜓,问:“那个,是飞的吗?”
小月亮看到了蝴蝶,问:“那个,是花变的吗?”
小月亮看到了青蛙,问:“那个,会跳吗?妹妹可以摸吗?”
每一个问题,都是小月亮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新到来的夏天。
跑到湖边,小月亮停下来,指着湖面:“哥哥,看,荷花!”
荷花确实开了几朵,粉粉的,嫩嫩的,立在绿叶丛中,像害羞的小姑娘。
小月亮看了很久,突然说:“荷花,和妹妹一样。”
“怎么和妹妹一样?”
“荷花,小小的,粉粉的,刚开。妹妹,小小的,也刚开。”
小月亮在用自己理解自己。荷花刚开,她刚开始长大。她找到了自己和自然之间的相似性。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道:“立夏湖边,妹妹看荷花,说‘荷花和妹妹一样,小小的,刚开’。一岁八个月,她开始用自然理解自己,用自己理解自然。这是诗意的开始。”
继续往前走,鹿悠悠他们来到一片树林边。这里有很多树,树上有很多蝉在叫。小月亮抬头看,突然发现树干上有一个空壳——蝉蜕。
“哥哥,那个是什么?空空的,像虫子。”
“那是蝉蜕。蝉从土里爬出来,爬到树上,脱掉这个壳,就变成会飞的蝉了。”
小月亮凑近看,小心翼翼摸了摸那个空壳。它很脆,轻轻一碰就碎了。她收回手,看着手指上的碎屑,问:“蝉,走了?不要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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