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一年的最后一天,烟花散尽,她对天空说“明年见”(2/2)
希言帮她数了数:“五个。爷爷奶奶各一个,外公外婆各一个,爸爸妈妈一个。”
小月亮点点头,又数了一遍,然后把盒子盖好,拍了拍。
“妹妹的红包,都收好了。以后用。”
外公在旁边问:“妹妹准备怎么用这些钱?”
小月亮想了想,认真地说:“给妈妈买布,做新衣服。给爸爸买……买什么?爸爸喜欢什么?”
顾砚屿笑了:“爸爸喜欢妹妹健康快乐。”
小月亮点点头:“那给爸爸买健康快乐。”
全家人都笑了。
下午五点,天快黑了。外公说该贴春联了(除夕需要换一副春联,代表辞旧迎新)。
外公拿出自己写的春联,红纸黑字,墨香犹存。上联:瑞雪兆丰年,下联:春风送暖入屠苏,横批:万象更新。
小月亮不认识那么多字,但她知道这是“过年用的”。她帮外公拿着胶带,看着外公把春联贴在大门两边。
贴好了,外公抱起小月亮,让她看:“妹妹看看,正不正?”
小月亮认真看了看,点头:“正。外公贴得好。”
然后外婆拿出窗花,也是她亲手剪的。喜鹊登梅,年年有余,福字,寿字,一张一张贴在窗户上。
小月亮最喜欢那张喜鹊登梅,非要自己贴。外婆抱着她,她小手按着,外婆在后面固定。贴好了,她看着那张红红的窗花,说:“小鸟,过年了。你也在妹妹家过年了。”
小月亮又在和事物对话,在邀请它们一起过年。
晚上六点半,年夜饺子下锅了。小月亮趴在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的饺子翻滚,问妈妈:“妈妈,饺子什么时候熟?”
“等它们浮上来,就熟了。”
小月亮盯着锅,看那些饺子一个一个浮起来,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好多,数不清。”
饺子出锅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全家围坐在一起,吃第二顿饭——这是守岁的开始。
小月亮又吃了几个饺子,但明显困了。她揉着眼睛,还在坚持:“妹妹不睡,妹妹守岁。”
鹿悠悠抱起她:“守岁是大人做的事。妹妹可以睡一会儿,等零点的时候,妈妈叫你起来放鞭炮。”
小月亮想了想,点点头:“那妈妈一定叫妹妹。”
“一定叫。”
小月亮趴在妈妈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希言看着小月亮安静的睡脸,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清晨她对着太阳说快升起来,上午她给奶奶展示自己包的饺子,中午她给长辈夹菜说“累了先吃”,下午她把红包收进收藏盒说“给妈妈买布”,傍晚她帮外公贴春联、自己贴窗花,现在她困了还不肯睡,说要守岁。
每一件事,都是小月亮在学习“团圆”的意义,学习“过年”的传统,学习“家庭”的连接。
晚上十一点半,鹿悠悠轻轻叫醒小月亮:“妹妹,快十二点了,起来放鞭炮。”
小月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放鞭炮”三个字,立刻清醒了:“妹妹要放!”
全家人都穿好厚衣服,来到院子里。夜空很清澈,星星很多。远处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近处也有邻居在放。
外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烟花,放在院子中央。小月亮被爸爸抱着,远远地看着。
“准备好了吗?”外公问。
“准备好了!”小月亮大声回答。
外公点燃引线,快速退开。几秒钟后,“嗖”的一声,一颗火星飞上天空,然后“砰”地炸开,变成一朵金色的花。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小月亮仰着头,张大了嘴,眼睛里映着烟花的颜色。她看着那些花一朵一朵在空中绽放,又慢慢消失,很久没有说话。
烟花放完了。小月亮还仰着头看着天空。
“妹妹,好看吗?”顾砚屿问。
小月亮点点头,轻轻说:“好看。但是没了。”
希言知道小月亮在说什么——烟花美,但太短暂。
鹿悠悠蹲下来,和小月亮平视:“没了没关系,明年还会放。每年除夕都有烟花。”
小月亮想了想,问:“那明年放的,和今年的一样吗?”
“不一样。但一样好看。”
小月亮点点头,对着天空说:“烟花,明年见。妹妹明年还看你。”
零点到了。远处的钟声隐约传来,近处的鞭炮声达到高潮。新的一年,来了。
外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鞭炮,挂在大门上。点燃,“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小月亮捂着耳朵,但眼睛一直看着那些跳跃的火光。
鞭炮放完了。外公拍拍手,笑着说:“新年好!大家新年好!”
全家人互相祝福。小月亮被这个抱抱,被那个亲亲,笑得眼睛弯弯的。
回到屋里,已经快一点了。小月亮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坚持要完成一件事。
小月亮从希言手里要过那些红包,打开收藏盒,一个一个放进去。放完了,她数了数——还是五个——然后盖上盖子,拍了拍。
“妹妹的红包,在盒子里了。明年再用。”
然后小月亮爬到床上,抱着收藏盒,很快就睡着了。
希言看着小月亮安静的睡脸,想起这个特别的日子——除夕,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新年的前夜。
这一天,小月亮学会了等待团圆,学会了分享快乐,学会了表达感恩,学会了收藏祝福。
希言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记录本,写下今天最后一页:
“2028年1月25日,除夕。
一年的最后一天。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清晨,妹妹对着太阳说‘你快升起来,奶奶爷爷要来了’;
上午,奶奶爷爷外公外婆都到了,妹妹像个小主人忙前忙后;
中午,妹妹包了十个饺子,吃饭时先给长辈夹菜,说‘累了先吃’;
下午,妹妹把红包收进收藏盒,说‘给妈妈买布做衣服’;
傍晚,妹妹帮外公贴春联,自己贴窗花,邀请小鸟一起过年;
晚上,妹妹看烟花,说‘好看,但是没了’,又对着天空说‘明年见’;
零点,妹妹被鞭炮声包围,在新年的第一刻抱着收藏盒入睡。
每一件事,都是‘团圆’的不同形式。
等待团圆,享受团圆,记住团圆。
妹妹两岁四个月。
小月亮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最重要的节日。
除夕过后,就是新年。
新的一年,新的故事,新的收藏。
晚安,除夕。
晚安,所有团圆的人。”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本子,走到窗前。
外面的鞭炮声还在零星地响着,新年的第一天正在慢慢展开。夜空中有淡淡的烟花残留的烟雾,月光透过烟雾,洒在安静的院子里。
妹妹的收藏盒放在她枕边,盒子里有六十七件宝贝——今天多了五个红包。
每一件宝贝,都是一个故事,一个记忆,一个连接。
今天的故事,是关于团圆的。
关于等待了一年的见面,关于亲手包的饺子,关于送给长辈的菜,关于收藏起来的祝福,关于短暂却美丽的烟花,关于新年第一刻的拥抱。
她两岁四个月,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收藏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理解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爱这个世界。
希言轻轻摸了摸胸口的守护锁。两年多了。从小月亮出生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这里,贴着心脏。
守护锁守护的,从来不只是小月亮的平安。它守护的,是希言他作为哥哥的承诺,是记录作为家庭的纽带,是爱作为存在的证明。
除夕之夜,旧岁将尽,新岁将至。
窗内,记录本合着,等待明天的故事。
窗外,新的一年正在悄悄展开。
明天,就是新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