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三代人的花,在外婆的针线下,开在同一件衣服上(1/2)
2028年4月8日,星期六。
清晨六点,希言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唤醒。不是急促的,而是试探性的、小小的敲门声,像是小猫在用爪子挠门。
希言坐起来:“谁?”
门开了,小月亮探进半个脑袋,头发乱蓬蓬的,穿着那件外婆织的粉色毛衣,脚上光着。她看到哥哥醒了,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推门跑进来,爬上他的床。
“哥哥,妹妹睡不着了。”
希言把小月亮搂进被窝:“怎么了?做噩梦了?”
小月亮摇摇头,把小手放在希言手心里:“不是噩梦。妹妹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妈妈的新衣服。什么时候能看到?”
希言笑了。自从妈妈开始设计“种子的回声”系列,小月亮就一直惦记着。每天都要问好几遍,什么时候能看到成品,什么时候能穿上。
“快了。妈妈说了,这个月底就能看到样品。”
小月亮想了想,又问:“那妹妹穿上,别人能看出来,衣服上有妹妹种的花吗?”
这个问题让希言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说:“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妹妹自己知道,妈妈知道,哥哥知道。就够了。”
小月亮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又说:“哥哥,奶奶爷爷什么时候来?”
“快了。妈妈说了,等新衣服做好,奶奶爷爷就来。他们要来看妹妹穿新衣服。”
小月亮眼睛亮了:“那妹妹要穿给奶奶爷爷看。让他们知道,妈妈做的衣服,有妹妹的花。”
小月亮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呼吸渐渐均匀,又睡着了。希言看着她的睡脸,心里暖暖的。她心里装着的事,越来越多了。
六点半,楼下传来厨房的动静。希言轻手轻脚起床,给小月亮盖好被子,下楼去。
鹿悠悠正在准备早餐。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灶台上煮着粥,平底锅里煎着鸡蛋。她今天看起来特别轻松,嘴角一直带着笑。
“妈妈心情很好?”希言走过去帮忙摆碗筷。
鹿悠悠点点头:“‘种子的回声’系列的样品,昨晚工厂发来照片了。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好。月底就能拿到实物。”
“那妹妹肯定高兴坏了。”
鹿悠悠笑了,看了看楼上:“她还在睡?”
“刚才醒了,跑来找我,问妈妈的新衣服什么时候能看到。又问奶奶爷爷什么时候来。又问穿上新衣服别人能不能看出来上面有她种的花。”
鹿悠悠愣了一下,然后轻轻说:“她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希言点点头:“她觉得那是她的花,长在妈妈的衣服上,要给所有人看。”
鹿悠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吗,这个系列的设计图里,有一件小裙子,裙摆上绣的花,就是按照她那天种花的样子画的。不是花的形状,是她蹲在地上、小手捧土的那个样子。”
希言看着鹿悠悠,突然理解了“种子的回声”真正是什么意思。不只是花开的样子,是种花的过程,是那个蹲在地上、满手泥土的小女孩,是那个等待发芽的春天。
七点整,顾砚屿下楼了。他穿着一件整洁的衬衫,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起来已经工作了一会儿。
“早。今天有个好消息。”顾砚屿坐下,把平板递给鹿悠悠。
屏幕上是一篇报道,标题是:“春天的种子,爱的回声——设计师鹿悠悠和她的女儿”。里面详细介绍了“春天的种子”系列的成功,还特别提到了小月亮和那件有小鸟图案的毛衣的故事。
“这篇报道发出来后,很多读者留言。有人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种花的经历,有人说被那个‘等小鸟飞回来’的故事打动了,有人说想给自己女儿也买一件。”
鹿悠悠看着那些留言,眼眶有些湿润。她没想到,女儿的那些话,会触动这么多人。
小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光着脚站在楼梯口,揉着眼睛。看到大家都在看平板,她跑过来,爬上顾砚屿的腿:“妹妹也要看!”
顾砚屿把平板递给小月亮。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那是发布会那天,她跑上台给妈妈送花的瞬间。照片里,她抱着花,妈妈蹲着,两个人都在笑。
“这个是妹妹!这个是妈妈!”小月亮指着屏幕,然后问,“妹妹在报纸上?”
“对,妹妹在报纸上。很多人都看到妹妹了。”
小月亮想了想,问:“那他们知道,妹妹的衣服上有妹妹种的花吗?”
顾砚屿笑了:“现在还不知道。等妈妈的新衣服做出来,他们就知道了。”
小月亮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从爸爸腿上滑下来,跑去找希言:“哥哥,妹妹上报纸了。你帮妹妹记下来。”
希言笑着点头,拿出记录本,写下今天的第一笔:“清晨,妹妹看到自己上了报纸。她问:‘他们知道妹妹的衣服上有妹妹种的花吗?’两岁七个月,她开始关心别人是否知道她的故事。”
上午九点,外公外婆来了。一进门,外婆就拿出一个袋子:“妹妹,外婆又织了新东西。”
小月亮好奇地凑过去。外婆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小斗篷——浅粉色的,薄薄的,适合春天穿。领口绣着一圈小花,每一朵都不一样。
“外婆,这些花,是妈妈衣服上的花吗?”小月亮指着那些绣花。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外婆照着妈妈的设计图织的。妹妹穿上,和妈妈的衣服一样。”
小月亮眼睛亮了,立刻穿上那件小斗篷。大小刚好,粉色的衬得她的小脸白白的。她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然后跑到鹿悠悠面前:“妈妈看!妹妹和妈妈一样!”
鹿悠悠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绣花。外婆的手艺真好,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和她的设计图一模一样。
“妈,你怎么做到的?”鹿悠悠有些惊讶。
外婆笑着:“看了你的设计图好多遍,拆了好几次才织出来。你小时候,我也是这样,照着你的画织毛衣。那时候你画什么,我织什么。”
鹿悠悠的眼眶红了。她想起小时候,自己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妈妈就真的把它织在了毛衣上。那件毛衣她穿了好多年,直到实在穿不下了。
现在,轮到鹿悠悠她设计衣服,妈妈照着织给小月亮。那些花,从她的画,变成妈妈织的毛衣,变成她设计的衣服,再变成外婆织给小月亮的小斗篷。
三代人,用不同的方式,做着同样的事——把爱,一针一线地织进去。
希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在记录本上写道:“上午,外婆给妹妹织了一件小斗篷,上面的花是照着妈妈的设计图织的。妈妈说,她小时候,外婆也是这样,照着她的画织毛衣。三代人,用不同的方式,做着同样的事。”
外公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做衣服的。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新衣服,她就自己买布,自己裁,自己缝。你外婆穿的衣服,很多都是她做的。”
鹿悠悠愣了一下:“爸,我怎么不知道?”
外公笑了:“你那时候还小,不记得了。你妈妈的手艺,比你还厉害。只是后来有了你们,她就不做了。”
外婆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只能织织毛衣。”
小月亮听着,突然跑过去,抱住外婆:“外婆厉害!外婆织的毛衣,妹妹最喜欢!”
外婆的眼眶红了,把小月亮抱起来:“好,外婆以后多给妹妹织。织到妹妹长大,织到妹妹出嫁。”
小月亮听不懂“出嫁”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就点点头。
中午,全家围坐在一起吃午饭。外公带来了一篮子新鲜的蔬菜——他自己种的,刚从地里摘的。小月亮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问:“外婆,这些是种子变的吗?”
外婆点点头:“对。种子种下去,浇水,晒太阳,就长出菜来了。”
小月亮想了想,问:“那妹妹种的花,也会长出来吗?”
“会。快了,再过几天就能看到小芽了。”
小月亮跑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个土坑。看了很久,然后回头问:“外公,它们什么时候出来?妹妹等好久了。”
外公走过去,蹲下来和小月亮一起看:“快了。妹妹每天来看,总有一天会发现,它们已经悄悄长出来了。”
小月亮点点头,对着窗外说:“种子,你们快出来。妹妹等你们。出来的时候,妹妹给你们唱歌。”
外公笑了,摸摸小月亮的头。
下午两点,鹿悠悠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品牌方打来的,说“种子的回声”系列的样品已经寄出了,明天就能到。还说,有几个国外的买手对这个系列很感兴趣,想进一步了解。
挂断电话,鹿悠悠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她看向正在客厅里和小月亮玩的顾砚屿,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好消息?”顾砚屿问。
“样品明天就到了。还有国外的买手感兴趣。”鹿悠悠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月亮抬起头,看到鹿悠悠眼睛又红了,问:“妈妈又高兴了?”
鹿悠悠笑了,蹲下来和她平视:“对,妈妈又高兴了。因为新衣服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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