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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糖是辣的,糖不乖,妹妹喜欢不听话的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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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一年中最冷的节气之一。

院子里的银杏树还是光秃秃的。墙角那堆落叶被风吹散了一些,剩下的贴着墙根,湿漉漉的,有的已经开始烂了,发出一股潮湿的、泥土的味道。

花圃里的冻土硬得像石头,踩上去脚底发麻。那些木牌还插在土里,但上面的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几块刻了图案的木板,还能隐约看出花的形状。银杏树下的小房子还在,烟囱空空的,对着灰白色的天。

“橘子”的垫子从暖气片旁边移到了客厅正中间。天太冷了,暖气片旁边也冷。小月亮把自己的小毯子分了一条给它,橘色的毛上面盖着粉色的兔子毯,有时候路过的人会愣一下,以为那是一团长了毛的。

小月亮今天起得不算晚。天冷,但她的被窝是暖的,她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鼻子和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今天没有下雪。小月亮看了几秒,收回目光,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又缩回去。

“希言——”

小月亮拖长了声音喊。

希言推门进来的时候,床上那个卷稍微动了一下,朝他的方向转了转。

“今天小寒了。寒就是冷。小寒就是小小的冷。大的冷叫大寒。妹妹不急的,大寒在后面。”

希言看着小月亮缩在被窝里给自己上课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妹妹今天起得来吗?”

被窝卷沉默了一会儿。

“……在起了。妹妹的身体在起了。妹妹的灵魂还在被窝里。灵魂说‘好暖好暖,不要走’。妹妹说‘你先待着,妹妹起了再回来接你’。灵魂说‘好的’。灵魂乖的。”

小月亮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炸成一个球,脸上全是枕头的印子,睡衣的扣子扣错了两颗。希言等着。她自己低下头,把扣子解开,重新扣。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卡住了,嘟囔了一句“手好笨的”,然后终于扣上了。

小月亮穿上棉袄,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窗前,踮起脚尖往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画了一个圈,又在圈旁边画了两个小点,像一张脸。

“小白,今天小寒了。好冷的。你那里冷不冷?你还没来。你来了就不冷了。妹妹给你捂。妹妹的手好暖的。妹妹给你捂化掉了。不能捂化。你是雪人,化了就没有了。妹妹不捂了。你就在外面站着。妹妹在屋里看着你。看着你就好。”

小月亮说完,看了那张脸几秒,转身去刷牙洗脸了。

上午,爷爷和奶奶来了。

爷爷奶奶从海南回来之后,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小区,隔几天就来一次。今天是第一次来这个家过冬天,奶奶穿了一件厚厚的长羽绒服,帽子上一圈毛,远远看像一只胖胖的北极熊。爷爷穿着深灰色的棉袄,背挺得直直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爷爷!奶奶!”小月亮从客厅跑过来,穿着大红色棉袄,脚上是大红色棉鞋,整个人像一颗从年画上跳下来的小福娃。

奶奶蹲下来,双手捧住小月亮的脸揉了揉:“妹妹,奶奶给你带了好东西。”

小月亮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暖手宝,白色的,圆圆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猫。

“这个是暖手宝。放在手心里,手就不冷了。”

小月亮接过去,两只手捧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好暖。它在发烧吗?它生病了吗?妹妹带它去看医生。”

奶奶笑得直不起腰:“它没有生病。它是充电的。充了电就会发热。”

小月亮把暖手宝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找到一个小小的充电口,用指甲戳了戳:“嘴巴在这里。它吃电的。电好吃的。妹妹没吃过。妹妹不吃的。妹妹吃汤圆。电给希言吃。希言要写作业,他需要电。妹妹好的。”

小月亮把暖手宝塞进希言手里,转身又跑到爷爷面前。

爷爷蹲下来,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盒子里躺着一块姜糖,棕色的,半透明的,表面裹着一层白色的糖霜。

“妹妹,这是姜糖。吃了身上会暖和。”

小月亮接过盒子,打开,凑近闻了闻,皱了一下鼻子:“好冲的。这个糖生气了。它脾气不好的。妹妹吃它,它会咬妹妹的嘴巴。”

爷爷笑了:“不会咬。你尝尝。”

小月亮犹豫了两秒,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把舌头缩回去,愣了愣,又伸出来舔了一下。她把整块糖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起来。

“辣的!糖是辣的!妹妹没吃过辣的糖。糖不乖的。糖不应该是辣的。糖应该是甜的。这个糖不听话。妹妹喜欢不听话的糖。它好厉害的。”

小月亮又舔了一下,把盒子盖好,收进口袋里。

“妹妹收好了。明天吃。后天吃。留着慢慢吃。吃完了就没了。省着吃。妹妹省钱的。妹妹好的。”

奶奶坐在沙发上,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一条毛线背心,红色的,胸口织了一棵圣诞树。一双手套,蓝色的,手指头那里露一截,说是可以写字的手套。一双棉袜子,灰色的,脚底有一排防滑的小点点。

“妹妹,这些都是奶奶在那边没事的时候织的。你试试。”

小月亮把每条东西都试了一遍,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展示。她穿着红色背心,手上套着露指手套,脚上踩着防滑棉袜,中间夹着大红色棉袄,整个人像一个移动的杂货铺。

“奶奶,妹妹穿了你好多东西。妹妹变成你了。妹妹是奶奶的小时候。奶奶是妹妹的长大以后。变来变去的。妹妹说的。”

奶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伸手把小月亮拉到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奶奶不哭。妹妹穿得暖和的。你开心。开心不要哭。要笑。你笑一个。”奶奶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滴在小月亮的头发上。小月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下雨了。屋里下雨了。奶奶的眼泪是雨。雨浇花。花在屋里。妹妹是花。妹妹被浇了。妹妹会长大的。长得高高的。比希言还高。妹妹说的。”

爷爷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推了推眼镜,看向窗户那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冻硬的土。他忽然开口了:“妹妹,等天暖和了,爷爷教你种花。”

小月亮从奶奶怀里探出头:“种什么花?”

“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妹妹种小光花。橙色的。去年种过的。今年还要种。年年种。种好多好多的。整个花园都是。好漂亮的。爷爷你帮妹妹挖土。妹妹手小,挖不动的。爷爷手大,挖得动。爷爷好的。”

外公和外婆是下午来的。外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红豆汤。外公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几块木板和一套工具。

“外婆!外公!你们来了!爷爷和奶奶也来了!今天人都来了!妹妹的家里都满了!好挤的!挤了好!挤了暖和的!”

外婆蹲下来,从保温袋里拿出红豆汤,倒了一小碗,递给小月亮。红豆汤冒着热气,里面飘着几颗圆圆的小汤圆。

“外婆,今天不是冬至。冬至过了。过了好久好久了。妹妹记着的。”

“小寒喝红豆汤,也是暖和的。”

小月亮捧着碗,吹了几口气,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甜的。红豆的甜。和黑芝麻的甜不一样。黑芝麻的甜是稠的,红豆的甜是稀的。稀的也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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