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春天来了。妹妹等到了。妹妹赢了。”(2/2)
鹿悠悠看着小月亮,放下筷子,在桌子
立春了,冬天熬过去了。最难熬的不是冷,是天黑得早,是花都谢了,是“小光”走了,是雪一直不来。但人还在。从去年春天到今年春天,这个院子又过了一年,人还是这些人,坐在一起吃饭。
晚上八点半,小月亮洗了澡,换上那件淡绿色的新毛衣。她不脱了,说“今天穿毛衣睡觉,春天第一天的毛衣,不能脱的”。希言说会起球的,她说“起球了也是春天的球,好的”。
小月亮躺在床上,萤火虫灯一闪一闪的,月亮灯发出柔柔的淡黄色的光。床头柜上并排摆着两个木头小房子——夏天的挂着“月亮”,冬天的挂着“家”。收藏盒放在旁边,盒盖上的小木牌刻着一朵红梅花,那是冬天的梅花。她看了那块小木牌,伸手摸了摸:“冬天走了。梅花还在的。梅花不走。梅花在盒子上。明年冬天再用。”
胸口的两块木牌,一块“吉祥”,一块燕子,随着小月亮的呼吸轻轻起伏。
“希言,今天立春。春天来了。妹妹等到了。妹妹等了好久的。从冬天开始等,等了好久好久的。终于等到了。妹妹赢了。”
希言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
“妹妹赢了。你一直在等,从立冬等到大寒,从大寒等到立春。”
“等的时候好长的。但是等到了,就不长了。就忘了。忘了等了好久了。就记得等到了。好的。”
小月亮伸出手,抓住希言的手指。
“希言,你的手冷的。妹妹帮你暖。”
“哥哥的手不冷。”
“冷的。妹妹说冷就是冷。妹妹说的都对的。”
希言没有说话。他让小月亮握着。
“晚安,希言。晚安,假的小光。晚安,橘子。晚安,小房子。夏天的和冬天的。晚安,团圆。晚安,屋里暖和。晚安,吉祥。晚安,燕子。晚安,春。晚安,立春。春天来了。明天还要更暖的。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一天比一天暖。妹妹等着的。等着就好了。”
小月亮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希言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她等了一个冬天。等雪,雪没来;等小白,小白没来。但她说“等到了”。她等的不是雪,不是小白,是春天。春天来了。她等到了。
希言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院子里,月光洒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上。枝头的芽苞在月光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一个冬天都在那里。花圃里的木牌站成一排,“春天回来”在最前面,那个大大的“春”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
希言翻开新本子的第一页,慢慢写道:
“二月四日,立春。春天的第一天。妹妹自己穿了衣服,自己扎了辫子,扣子全扣对了。她说她等了好久好久的,终于来了,她赢了。
外婆带了春饼,外公做了‘春’字的木牌,插在花圃最前面。爷爷带了花种子,奶奶织了淡绿色的毛衣,胸口绣着一朵小黄花。妹妹说‘花在妹妹心口,妹妹的心跳给它’。外公还做了一块燕子木牌,挂在妹妹的扣子上,和‘吉祥’并排。妹妹在院子里跑,两块木牌嗒嗒嗒,像两只小鸟在说话。
晚上吃春笋,脆脆的,嘎吱嘎吱。妹妹说‘笋先生在肚子里’。她说脆的声音像在干叶子上走路。
立春了。冬天过完了。雪没来,小白没来。妹妹等了一个冬天,雪没有来。但她没有抱怨,她说‘等到了就不是等了,就忘了等了好久了,就记得等到了’。她等的不是雪。是春天。
春天来了。明天还要更暖的,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晚安,妹妹。晚安,立春。晚安,新本子的第一页。这个本子又要写满妹妹的话了。妹妹说春天来了,一天比一天暖。她等着的。等着就好了。她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