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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雨水·天一生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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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几天是几天?”

“不知道。等着就好了。”

小月亮没有再问。她继续看雨,雨丝密密麻麻,把远处的东西都盖住了。

“希言,妹妹在想,小光在土里,雨浇到它了,它冷不冷?它在睡觉,不知道冷。不知道就不冷了。好的。雨浇花,花开了,它睡醒了,有花蜜吃了。好的。雨浇妹妹,妹妹长大了,它会飞了,看到妹妹,说‘妹妹你长高了’。妹妹说‘小光你回来了’。好的。”

希言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之上。小月亮正静静地趴在窗边,宛如一只乖巧可爱的小青蛙,紧紧地贴着窗台。她那双明亮而灵动的大眼睛凝视着窗外那淅淅沥沥地下着的雨水,仿佛能够透过雨滴看到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世界。

小月亮在给这场雨安排好了每一滴水的去向——浇花,浇妹妹,浇土里睡觉的“小光”。她的雨不是无目的的,是忙的,是有用的。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雨水的下午,妹妹趴在窗前看雨。她说小光在土里,雨浇到它,它在睡觉不知道冷不冷。雨浇花,花开了,它睡醒了有花蜜吃。雨浇妹妹,妹妹长大了,它会飞了看到妹妹说妹妹你长高了。她给每一滴雨都安排了任务。”

傍晚时分,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瓢泼大雨也逐渐变小,最终化为细密如丝般的小雨点。这些雨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轻盈地飘洒而下,宛如有人正在天地间编织出一幅灰白色的薄纱之网。

小月亮穿着雨鞋,撑着雨伞,又跑到院子里去了。她蹲在花圃旁边,看着那些木牌。雨水把木牌洗得干干净净,那块“春”字的木牌,绿色的颜料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格外鲜亮。

“春。春天来了。春天来了好几天了。雨也来了。雨是春天的雨。不是冬天的。冬天的雨硬,打在脸上疼。春天的雨软,打在脸上不疼。妹妹试过的。妹妹的脸知道的。”小月亮蹲在“雨水”的木牌前面,用手指摸着刻痕,摸到“天一生水”那四个字,摸了一遍一遍。

爷爷撑着大黑伞走过来,蹲在小月亮旁边。“妹妹,你知道雨水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雨水是天上下来的水。浇花的。浇妹妹的。浇土里的小光的。浇了就会长。花长了,妹妹长了,小光长了。大家都长了。好厉害的。”

爷爷笑了,没有再说。他看着那些木牌,看着花圃里那片湿透的黑土,看着蹲在地上的小月亮。她的粉色小伞歪了,雨水顺着伞边滴在她的肩膀上,但她好像没有感觉到。

夜晚悄然降临,雨水终于停歇,但天空并未放晴。厚重的云层依旧笼罩着大地,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色调,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将皎洁的明月完全遮蔽其中。

小月亮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萤火虫灯一闪一闪的,月亮灯没有开,因为她说“今天没有月亮,不开月亮灯。月亮不在,开了它累。”床头柜上两个小房子还在,收藏盒还在,胸口的两块木牌挨在一起。

“希言,今天下雨了。雨水。天一生水。妹妹记住了。妹妹记性好的。”

希言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今天开心吗?”

“开心的。雨好的。雨浇了花园,花会开的。雨浇了妹妹,妹妹会长高的。雨浇了小光,小光会睡醒的。所有好的都会来的。”

小月亮伸出手,抓住希言的两根手指,握在手心里。

“希言,你的手冷的。妹妹帮你暖。”

“哥哥的手不冷。”

“冷的。妹妹说冷就是冷。妹妹说的都对的。”

希言没有说话。窗外的院子里没有月亮,银杏树看不见,花圃看不见,那些木牌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在雨里站着,在夜里站着,等着明天。

希言在记录本上继续写:“雨水。春天的第二个节气。下雨了。今年第一场雨,还不是春雨,太凉了。但妹妹说是春天的雨,软的。她的脸知道的。外公做了一块新木牌,写着‘雨水’和‘天一生水’。妹妹说天上生出水来,水浇花,花开了;浇妹妹,妹妹长大了;浇小光,小光睡醒了。她给每一滴雨都分了工,谁浇什么,谁长什么,安排得清清楚楚。爷爷奶奶来了,爷爷送了一把小花伞,粉色的小兔子;奶奶送了一双小雨鞋,黄色的小鸭子脚印。妹妹站在院子里踩水,她说她在帮雨搬家。水里冷的,妹妹身上暖的。她帮每一滴想暖和的雨搬家。晚上她趴在窗前看雨,说小光在土里,雨浇它不知道冷不冷,不知道就不冷了。她替雨说话,替土里的小光说话,替所有不会说话的东西说话。雨停了,月亮没出来,妹妹说今天没有月亮不开月亮灯。她说所有好的都会来的。”

希言合上本子,关了灯。萤火虫灯还在闪,一闪一闪的绿光,照着小月亮的脸。她的嘴角有一丝笑,大概已经梦到了——花开了,小光回来了,妹妹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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