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忙忙碌碌的芒种:忙着种,忙着收。(2/2)
“好吃。”
小月亮笑了,蹲下来,趴在希言膝盖上,看着记录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希言,你写了好多。写的什么?写的妹妹。妹妹有什么好写的?妹妹每天一样的。吃饭,睡觉,看花,等小光。”
希言没有回答。小月亮不知道她每天不一样。昨天说的和今天说的不一样,今天种的和明天种的不一样。每一句话都不一样,每一个笑都不一样。
“希言,芒种过了是什么?”
“夏至。”
“夏至小光就来了。”
“嗯。”
“快了。”
小月亮没有说“妹妹等着”。小月亮就说了两个字,“快了”。能算了,能数了,能估摸着还有多少天了。快了。她会算了。
晚上,全家在院子里吃晚饭。外婆做了梅干菜扣肉,奶奶做了清炒苋菜,爷爷拌了蒜泥黄瓜——用自家种的黄瓜,小月亮亲手摘的。外公炖了番茄蛋汤——番茄不是自家种的,自家种的还没红。
小月亮坐在小椅子上,面前的碗里堆满了菜。她小月亮了一块扣肉,肥的,亮晶晶的,咬了一口,油从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舔了舔手背,“肉好软的。在嘴巴里化掉了。肉说‘妹妹我走了’,妹妹说‘你去哪里’,肉说‘去你肚子里’,妹妹说‘好的’。肉好的。”
小月亮又吃了一口苋菜,苋菜红红的,把米饭染成了粉红色。“妹妹的饭变颜色了!红了!苋菜红的!饭也红了!妹妹在吃红饭!红色的饭!好厉害的!”她把那口红饭举起来给所有人看。大家都笑了,外公笑了,外婆笑了,爷爷笑了,奶奶笑了,顾砚屿笑了,鹿悠悠笑了,希言也笑了。小月亮 看着所有人都在笑,自己也笑了。
鹿悠悠放下筷子看着这一桌子人。去年芒种全家也在院子里吃晚饭,人是一样的,菜不一样了。去年吃的是凉面,今年吃的是扣肉、苋菜、自家种的黄瓜。去年花圃里还没开花,今年太阳花开了一大片。去年小月亮还不会用小铲子,今年她会了。去年她问“小光什么时候来”,今年她不问了,她说“快了”。
鹿悠悠在桌子
晚上八点半,小月亮洗了澡,换上那件白底蓝花的小衬衫。她不脱了,说要穿着睡觉,“夏天了,不穿睡衣了,穿这个睡。凉快的。”她躺在床上,萤火虫灯一闪一闪的,月亮灯开着。窗外的银杏树黑黢黢的,看不清叶子,只能看见轮廓,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希言,今天芒种。忙的时候。爷爷说的。忙着种,忙着收。妹妹也忙的。妹妹种了好多,太阳花,西红柿,黄瓜,秋葵。收了一个黄瓜。还要收好多的。忙不过来的。好忙好忙的。”
“希言,芒种过了就是夏至。快了。妹妹算过的。还有十几天。十几天的。好快的。”
小月亮伸出手,抓住希言的两根手指。手没有冬天热,但也不冷,温温的,刚刚好。“晚安,希言。晚安,假的小光。真小光也晚安。它在土里忙着长翅膀呢。芒种了,忙的时候,它也在忙。忙着长大,忙着长翅膀,忙着飞出来找妹妹。它好忙的。妹妹等它。不急的。忙完了就来了。”
小月亮闭上了眼睛。这次她没有问“小光什么时候来”,她说了“它忙完了就来了”。她知道它在忙,忙着长翅膀。她也忙,忙着种,忙着收。大家都在忙。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最后一页:
“六月五日,芒种。忙着种,忙着收。
妹妹今天摘了第一根黄瓜,自己种的,从种子到发芽到爬藤到开花到结果,她每天蹲在前面看,看着它从小小的一粒变成一根黄瓜。爷爷咬了一口说甜的,妹妹没吃到,但她信爷爷。她摘了第二根,给我吃了。甜的。
外公做了一块木牌,刻着‘芒种’,插在花圃旁边。那些木牌从‘春’到‘芒种’,九块了。排成弯弯曲曲的一排,像一条小路。妹妹说木牌站在那里,从春天站到夏天,一直站到明年春天。
爷爷带了秋葵苗,妹妹一株一株种下去。她种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花圃快挤满了。明年可能要扩大了。
晚上吃苋菜,饭染成了红色。妹妹说她在吃红饭,举着勺子给所有人看。大家都笑了。
芒种过了就是夏至。还有十几天。妹妹说快了。她会算了。能估摸着还有多少天了。不是傻等了,是算着等了。
晚安,妹妹。晚安,忙忙碌碌的芒种。晚安,快回来的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