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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小光”睡一个秋天,一个冬天,一个春天。夏天才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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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叶子碎了。你还在里面吗?你在的。妹妹不碰了。妹妹不动你了。你好好睡。明年再来看你。”

小月亮站起来,跑到花圃前面,蹲下来看那些木牌。从“春”看到“霜降”,一块一块看过去,用手指摸着刻痕。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停下来,手指停在“小满”那块木牌上。

“小满。小满的时候妹妹种了太阳花。开了好多。橙色的。小光最喜欢的。小光来点灯的。点了一整个夏天。每天都点的。它累了。它睡了。”

傍晚,外婆在厨房里做晚饭。小月亮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外婆切萝卜。

“外婆,萝卜切了做什么?”

“煮汤。萝卜排骨汤。冬天喝萝卜汤,暖和的。”

“暖和的。冬天冷的。汤暖和的。喝了汤就不冷了。妹妹好的。”

外婆把萝卜切成块,一块一块的,白白的,放在锅里和排骨一起炖。锅盖盖上了。火慢慢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从锅盖缝里飘出来。小月亮蹲在厨房门口闻了闻。

“好香的。萝卜的香。排骨的香。混在一起了。分不清了。都是香的。香了好。不用分的。”

晚上,全家在客厅里吃晚饭。鹿悠悠把餐桌摆在中间,铺了淡黄色的桌布——秋天了,桌布换成了秋天的颜色。外婆做了萝卜排骨汤,奶奶炒了一盘青菜,爷爷拌了木耳,外公煎了红薯饼。小月亮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面前的小碗里堆满了菜。

小月亮先咬了一口红薯饼,饼皮脆脆的,里面软软的,红薯的甜味在嘴巴里慢慢散开。嚼了嚼,又喝了一口汤,汤鲜鲜的,带着萝卜的清甜和排骨的肉香,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她放下碗,拍了拍肚子。

“肚子暖了。汤暖的。肚子说‘好暖好暖,谢谢妹妹’。妹妹说‘不客气,你自己喝的’。肚子说‘嘴巴喝的,不是我’。妹妹说‘嘴巴喝到肚子里,就是你喝的’。肚子说‘好的’。肚子乖的。”

小月亮夹了一块萝卜嚼了嚼,萝卜炖得软软的,入口即化,还有一点点甜味。

“萝卜甜的。土里甜的。红薯甜的。花生甜的。山药也甜的。土里都是甜的。妹妹也是土里的?妹妹不是。妹妹说了,妹妹是妈妈肚子里的。妈妈肚子也甜的。”

鹿悠悠放下筷子,看着小月亮。

“妈妈肚子甜的吗?”

“甜的。妹妹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吃了好多甜的。妈妈吃了草莓,妹妹也吃了草莓。妈妈吃了西瓜,妹妹也吃了西瓜。妈妈吃了好多好多甜的。妹妹也吃了好多好多甜的。所以妹妹甜的。妹妹好的。”

鹿悠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在桌子

晚上,小月亮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被窝里。她今晚穿的是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小光花裙子,领口那圈白色的蕾丝起了毛球,毛茸茸的,蹭着她的下巴。

“希言,今天霜降。霜降过了就是立冬。冬天来了。小光还在睡觉。它睡了一个秋天了。还要睡一个冬天,一个春天。好久好久的。”

希言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

“妹妹想它吗?”

“想的。不想的时候也想。不想的时候在心里想,妹妹知道的。它也在想妹妹的。它睡觉的时候也在想。做梦的时候想。梦到妹妹了。梦到妹妹蹲在小房子前面等它。它飞出来,落在妹妹手上。光亮的。好亮的。把妹妹的手照亮了。妹妹的手会发光了。”

小月亮伸出手,把手背举到眼前。

“妹妹的手会发光的。在梦里的。”

小月亮把手放下来,抓住希言的手指。

“晚安,希言。晚安,假的小光。真小光也晚安。它在睡觉。梦到妹妹的。梦到妹妹手发光的。亮的。”

希言在床边坐了很久。等小月亮睡熟了,轻轻抽出手,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被子是薄薄的毛巾被,印着小草莓。她今天没有蹬被子,两只脚缩在里面,把自己包成一个茧。

希言走到窗前。窗外的院子里,月光洒在银杏树上。树梢上还剩最后几片叶子了,在月光里像几只不肯离去的蝴蝶。那些木牌从“春”排到了“霜降”,十八块,从立春一路走到了深秋。银杏树下小房子的门口,那片落叶还在,金黄色的,干了,脆了。萤火虫睡在叶子亮说它梦到妹妹了,梦到妹妹的手会发光。

希言翻开记录本,在今天的最后一页写:

“霜降。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妹妹说土里的都是甜的。红薯甜,花生甜,萝卜甜,山药甜。她说妈妈肚子也是甜的,她在妈妈肚子里吃了好多甜的,她也是甜的。

萤火虫已经睡了一个秋天了。小月亮每天傍晚去小房子前面蹲一会儿,看看那片落叶还在不在。她说它梦到妹妹了,梦到妹妹的手会发光。

冬天要来了。萤火虫还要睡很久。小月亮说它想妹妹的,睡觉的时候也在想,做梦的时候想。她替一只不会说话的萤火虫说出了思念。

晚安,妹妹。晚安,霜降。晚安,睡着的萤火虫。明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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