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顾不上看了(2/2)
小月亮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餐桌上的灯光暖融融地落在那些碗碟上,那些正在准备的东西正在以它们各自的节奏推进着,在不同的位置上,被不同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关注着。
第二天上午,鹿悠悠把那条短款连衣裙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带去了客户的工作室。小月亮放学回来的时候,鹿悠悠已经到家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
“怎么样了?妈妈。”小月亮放下书包。
“客户很喜欢。说V领做得比她想的好。”鹿悠悠喝了一口茶。“她加了一批订单,比之前那几批都多。”
小月亮在沙发旁边坐下来,翻开速写本。最新一页上还画着那片新叶,旁边那道干枯的叶子芽已经脱落了,只在树皮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痕迹。她拿起铅笔,在画的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妈妈做了短款的新裙子。V领的。客户很喜欢。她又加了一批订单。”
小月亮写完之后站起来,走到窗前向外看了一眼那棵银杏树。那些新叶在午后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浅绿色,枝条之间的空隙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叶片填满着。那根末梢上的新叶已经完全展开了,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生长着。
鹿悠悠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小月亮旁边。她顺着小月亮的视线看向那棵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今天在客户那里裁布的时候,突然想看一眼那棵树。但客户的工作室里没有窗户。”
小月亮转头看了鹿悠悠一眼。
“然后我就想,不看也没关系。”鹿悠悠说。“我知道它在那里。和你画的一样,和我在院子里看到的一样。它一直在那里。”
小月亮没有回答,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速写本上那行字,那些线条正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在纸页上延伸着。
那天傍晚,鹿悠悠把新的订单确认单收好,把第五批的裁片从工作台上拿下来,放进收纳箱里。
鹿悠悠走出工作室的时候,看到小月亮坐在银杏树下的石阶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在纸面上缓慢地移动着。
鹿悠悠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门廊上,让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
晨光落在小月亮的头发和肩膀上,把那些深色的发丝染成一种更暖的色调。那些正在变长的光线正在缓慢地越过院墙的边界,落在那些已经长出叶子的枝条上。那根末梢上的新叶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些正在变长的光线提供一个可以被照亮的表面。
鹿悠悠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从厨房窗口又看了一眼。小月亮还坐在那里,铅笔在纸上慢慢移动着,那些铅笔在纸上移动的声音很轻,穿过院子的安静,落在门廊上。
鹿悠悠从厨房窗口收回目光,继续准备晚饭。
而小月亮正坐在那里,用自己的方式,为那棵正在长出新叶的树和那些正在被缝制的裙子。
那天晚上,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道:“妈妈做了短款的新裙子。V领的。客户很喜欢,又加了一批订单。今天去院子里看树的时候,那片新叶比昨天又大了一点。旁边的叶子芽已经落掉了,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痕迹。树一直在长,妈妈一直在做裙子。我也一直在画。”
小月亮写完这段话之后,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银杏树在夜色中安静地站着,那些新叶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中已经几乎看不清了,但她知道它们还在那里,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继续生长着。
小月亮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把那页画又描了一遍,让那片新叶的轮廓在纸面上更确定一些。
第二天早晨,小月亮出门之前在那棵银杏树前站了一会儿。那片新叶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比昨天更深的绿色,边缘的绒毛已经不像刚打开时那么明显了,正在慢慢地被叶面的质感覆盖着。
小月亮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门口,背上书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鹿悠悠站在厨房窗口看着小月亮的背影消失。
鹿悠悠喝了一口水,然后走进工作室。
新的订单已经排好了,短款系列的裁片需要重新画版型,和之前的圆领长款不同,V领的弧度、七分袖的长度、膝盖以上的裙摆比例,每一处都需要重新计算。
鹿悠悠铺开一张新的牛皮纸,拿起铅笔,开始画新的版型图。
那天下午,小月亮放学回来的时候,鹿悠悠正在车短款连衣裙的侧缝。缝纫机的声音从工作室里传出来,均匀而细碎,穿过客厅的安静,落在茶几上。小月亮放下书包,走到工作室门口看了一眼。
“妈妈,你今天看树了吗?”小月亮靠在门框上。
鹿悠悠停了一下缝纫机,抬头看了小月亮一眼。“今天还没有。一直在裁布。”
小月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回客厅,在茶几边坐下来。
小月亮翻开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拿起铅笔,开始画。她没有画树,而是画了工作室里的场景——鹿悠悠坐在缝纫机前,手指在布料之间移动着,那些裁片叠放在工作台上,窗外那棵银杏树的枝条从窗口探进来一角,上面挂着一片新叶。
小月亮画完之后,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妈妈今天没有看树。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她裁布的时候不看,做衣服的时候不看,但她知道它一直在那里。和我画树的时候一样。”
那天傍晚,鹿悠悠把短款连衣裙的样衣挂到衣架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的效果。V领的弧度很流畅,从肩线出发向下延伸,在两胸之间汇成一道浅浅的尖角,边缘的滚边平整而干净。七分袖的长度刚好到小臂的中段,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一点点,那些米白色的棉麻混纺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正在被完成的质感。
希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经过工作室门口,看了一眼那条新裙子。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说:“比长款利落。”
鹿悠悠回头看了希言一眼。“你觉得客户会喜欢?”
“客户已经说喜欢了。”希言说。“我只是说我觉得。”
鹿悠悠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鹿悠悠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准备明天送去拍照。然后她走出工作室,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暮色正在缓慢地从院墙的边界蔓延过来,那些新叶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中正在变得模糊,但那根末梢上的那片叶子在最后一点天光中还能勉强看清。
鹿悠悠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小月亮从茶几边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帮她拿碗筷。那些碗碟碰撞的轻响在厨房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天下午,鹿悠悠带着那条短款连衣裙去了摄影棚。
小月亮放学回来的时候,鹿悠悠还没有到家,客厅里很安静。
小月亮在茶几边坐下来,翻开速写本,开始画那棵树。她画得比之前更快了,铅笔在纸面上快速地移动着。
小月亮画完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鹿悠悠的脚步声。鹿悠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个空的布袋。她换好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拍完了?”小月亮抬起头。
“拍完了。摄影师说短款的好拍,线条利落,光线打上去层次分明。”鹿悠悠说着,喝了一口水。“客户那边说月底上架,和长款一起挂。”
小月亮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速写本上的画。那棵树在纸面上安静地站立着,那些新叶的轮廓正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在纸页上延伸着。她拿起铅笔,在画的右下角加了一行小字:“妈妈的短款裙子拍完了。月底上架。和长款一起挂。客户说卖得好就继续加单。树还在长。我也还在画。”
小月亮写完之后,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中安静地站着,那些新叶在枝条之间缓慢地摇摆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那些正在变长的光线。那根末梢上的那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生长着。
窗外那棵银杏树正在用自己的节奏推进着,而那些正在准备的裙子也在以它们各自的节奏推进着。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完成着各自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