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神火镇墟 万妄归空(2/2)
它周身血色纹路尽数断裂、黯淡,漆黑长袍破碎飘零,原本凝实的躯体再度变得虚幻透明,比天启古城之时更加萎靡虚弱。
一口漆黑浑浊的魂血从它虚无的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天穹,化作点点溃散的黑气。
万载蛰伏根基、经年布局算计、吞噬无数人心执念凝聚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击之中,近乎损耗殆尽!
它悬浮在暗沉的天幕下,身躯剧烈颤抖,猩红眸光中充斥着滔天不甘与极致绝望。
它隐忍万载,避开天道轮回,逃离墟界覆灭,借三界人心乱世道,步步为营,只差一步便可彻底重塑魂体、超脱残魂桎梏,重回巅峰,搅动三界风云!
可今日,南疆一战,阵眼被破,根基被毁,本源重创,所有谋划尽数化为泡影!
“为什么……”
墟主残魂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万古沉沦的怨毒,死死盯着祭坛上空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我观三界千万载,世人皆贪、皆痴、皆妄,人人困于心魔、溺于执念……我不过顺势而为,借众生执念成道,何错之有?!”
“众生执念,是人心劫难,从不是你祸乱三界、屠戮生灵的理由。”
沈砚缓缓抬拳,掌心神火虽微弱却依旧澄澈,他身躯带着重伤,气息起伏不定,可目光凛然,字字铿锵,“世道有浊,自有天道规整、众生自渡,轮不到你借妄行凶、以苦养道。”
阿念轻声附和,眉心灵印依旧明亮,清宁道韵缓缓扩散,抚平天地残存的戾气:
“万物生灵,皆有本心清明。你放大贪嗔、滋生心魔,困人神魂、乱人道途,以众生苦难滋养己身,此为逆道之行,天地不容。”
“逆道?”
墟主残魂骤然癫狂大笑,笑声悲凉又狰狞,回荡在空旷的南疆天穹,“天道不公!墟界覆灭,我族覆灭,天道从未留情!我求一线生机,何罪之有?!既然天道不容我,那我便毁了这朗朗乾坤、清明世道!”
骤然,它残魂躯体猛地收缩、扭曲。
残存所有的、最后一丝本源力量开始剧烈躁动,周身溃散的黑气疯狂聚拢,化作一股极具毁灭性的寂灭之力。
“我魂体可灭,虚妄不绝!”
“今日我身死于此,便将万载执念尽数引爆,化作漫天心魔种,散落三界四海!”
“往后岁岁年年,世人执念不灭,心魔不止,三界永无宁日!我做不到的事,便让众生妄念替我做完!”
它要自爆残魂本源!
不求杀敌,不求存活,只求祸乱万世,拉整个三界为自己陪葬!
残魂自爆的寂灭威压瞬间笼罩整片南疆,天地间最后一丝清明灵光濒临破碎,无数细碎的心魔微种正在黑气中急速滋生、蔓延,朝着三界四面八方飞速飘散。
一旦这些执念心魔种散落天地,便会扎根众生神魂,生生世世循环往复,从此人间贪嗔更盛、心魔横行,永无彻底清宁之日!
沈砚眸光一沉,瞬间洞悉其歹毒心思。
重伤的身躯再度蓄力,想要强行出手镇压,可神力已然彻底枯竭,经脉剧痛不止,连抬手都极为艰难。
千钧一发之际,阿念迈步而出,立于祭坛之巅,直面漫天躁动的寂灭黑气。
她没有再催动杀伐禁术,而是缓缓张开双臂。
周身青翠灵光不再凌厉锋锐,重归温柔浩瀚,如同春日山河、润物春雨,缓缓笼罩万里南疆,覆盖整片动荡天穹。
灵族最本源、最核心的大道,彻底全开。
不是破妄,不是诛邪,而是——纳妄、归寂、安魂、定山河。
“万物归源,万妄归墟。”
“众生心海,皆归清明。”
温柔却磅礴的道韵席卷天地,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禁锢所有飘散的心魔微种、躁动的残魂本源。
那些疯狂逃窜、想要散落三界的执念黑气,在灵族本源道韵的包裹下,不再躁动、不再癫狂,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汇聚、沉淀。
墟主残魂剧烈挣扎,发出不甘的嘶吼,可它引爆的所有寂灭之力、万千执念,此刻尽数被清明灵韵束缚、净化、消解。
它最后的疯狂底牌,被彻底封死!
漫天黑气飞速褪去,暗沉的天穹缓缓透亮,南疆上空积压万年的阴霾,第一次彻底消散。
温暖的天光穿透云层,洒落破败却重归清明的南疆大地。
毒瘴尽散,邪祟尽消,执念尽寂。
墟主残魂的虚幻身躯,在澄澈天光与灵韵涤荡下,一点点变得透明、稀薄。
万古戾气消散殆尽,滔天杀意缓缓归零。
它望着下方山河清朗、天光澄澈的景象,猩红眸光中的疯狂与怨毒,渐渐褪去,只剩无尽的空洞与荒芜。
隐忍万载,机关算尽,终是一场空妄。
“原来……真的有不被执念裹挟的人心,真的有不被虚妄浸染的道途。”
微弱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最后一缕残魂微光,在山河清宁的道韵中,彻底消融、寂灭。
万载墟主残患,今日,彻底覆灭。
南疆万里山河,终归太平。
风过山林,吹散最后一缕浊气。
祭坛之上,紧绷许久的天地威压骤然消散。
阿念浑身灵力一空,透支本源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栽倒。
下一瞬,一双带着薄汗、温暖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扶住。
沈砚站在她身侧,虽面色苍白、唇角带血,重伤未愈,眼底却盛满温柔安稳。
他望着重见天光的万里山河,望着身边安然无恙的少女,低声轻语,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