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归途风宁 界外微澜(2/2)
城镇街道之上,百姓得知平定祸乱的英雄归来,纷纷驻足观望,面露感恩之色,无人喧哗惊扰,只默默躬身致意。
历经劫难,方知安稳可贵。
入城休整间隙,青鳞前去对接各方传讯,通报墟主残魂覆灭、南疆祸患根除的最终战局结果,传回天启古城、各大门派与天庭仙司,安抚三界人心。
客栈静室之中,清风穿窗而入,携来满城烟火暖意。
沈砚静坐榻上,双目微阖,凝神调息。周身鎏金神火内敛收束,丝丝缕缕本源星火缓缓流转,一点点修补枯竭的神元与受损道基。朱雀神火乃先天正神之火,自愈之力极强,只需静心休养,假以时日便能彻底复原。
阿念坐在一旁,指尖凝着精纯灵韵,缓缓梳理自身紊乱的灵脉。
此前催动灵族禁术、透支本源纳妄归寂,对她根基损耗颇深,眉心灵印依旧略显黯淡,周身灵息尚且虚弱。灵族大道温柔绵长,修复缓慢,需长久静养方能恢复全盛状态。
“此番伤势,至少需闭关三月,方能彻底复原。”
阿念睁开眼,轻声开口。
沈砚缓缓睁眼,看向她,温声道:“无妨,此番大战虽损修为根基,却也勘破诸多道途桎梏。历经生死破妄,你我道心愈发稳固,往后修行,必能更进一层。”
绝境磨砺道心,生死铸就大道。
此前困于境界的瓶颈、模糊的道则感悟,在南疆祭坛的终极一战中,尽数通透明晰,得失相辅,亦是机缘。
就在二人静修养息、世间一派平和之时,无人察觉,九重天极北之处,一片无人涉足的虚无界域,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那是三界天道边界之外,沉寂万古的混沌夹缝。
没有天光,没有灵气,没有山河生灵,只有无边死寂与沉沉昏暗。
此刻,这片亘古死寂的虚无之中,一缕极淡、极冷、远超墟主戾气的幽色微光,轻轻跳动了一瞬。
微光极细,转瞬即逝,快得连天道推演、神明感知都无从捕捉。
无人知晓这缕微光从何而来,无人察觉夹缝深处,似乎有一双沉寂万古的眼眸,于黑暗之中,悄然望向这片刚刚重归安宁的三界山河。
微弱的异响消散无痕,三界依旧风宁日盛,烟火安然。
静室之内,阿念似有所感,眉心灵印微微一颤,莫名生出一丝极淡的心悸。
她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际,眉头微蹙,轻声低语:“总觉得……这场安宁,太过安稳了。”
墟主覆灭太过彻底,浩劫落幕太过干脆,仿佛一切滔天祸乱,都只是前路风波的序章。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穹,神君神魂敏锐至极,细细感知天地道则流转,却未曾捕捉到半分邪气异动。
三界道则平稳,山河灵气澄澈,无戾气、无妄念、无祸根。
他微微沉吟,轻声道:“或许是连日鏖战心神紧绷,骤然安宁,故而心生错觉。”
可话音落下,他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审慎锋芒。
他道心圆满,从不妄生心绪,莫名之感,绝非空穴来风。
南疆的风已然停了。
可更远、更苍茫的未知前路,似乎已有微风,悄然起于青萍之末。
三界安宁只是暂歇,山海守护的前路,从未真正抵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