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残心悬昼,一念不肯降(2/2)
可茫然千次,疲惫万遍,那一点高悬的道心微光,从未熄灭,从未低头。
沈砚沉寂万古的道念,在漆黑神魂深处,一字一句,轻轻响起,微弱却坚定,破碎亦铿锵。
“道可渡世,不可渡人。”
“人若自弃,天道不赎。”
“可我之道,从不渡众生,只渡山河,只渡天地,只渡万古存续。”
“世人负我,世人负道,世人负盛世……无关天地,无关诸天。”
“我守的从来不是人心向善,我守的是九州山河不灭,守的是诸天道统不绝,守的是这方天地,有万古可存,有岁月可延。”
一瞬之间!
沉寂三载的道心微光,骤然震颤!
原本不断飘散的道基光屑,陡然定格!
濒临寂灭的纯白微光,于无边黑暗中,骤然爆发出一缕刺破万古的璀璨明光!
不怒众生虚妄,不怨世人凉薄。
他不渡人心,便不受人心桎梏。
世人自腐,是众生之过,非大道之失。
他三元道者的执念,从来不是求苍生感恩、求世人向善,而是纵使万民皆弃道,我自以身镇诸天!
哪怕天地空心,哪怕众生尽妄,哪怕举世皆腐!
我道不崩,诸天不灭!
嗡——!
一声无声的道鸣,震彻万古穹苍!
沉寂百年的三元道韵,自九天云台骤然升腾,不侵众生灵识,不扰世人妄念,唯独牢牢锁住整片诸天的天地根基、山川脉络、道统本源!
原本持续松动、缓缓崩裂的诸天大道根基,在这一刻,被一缕残心硬生生钉死!
西贺牛洲,万古道宗悟道台。
三位束手无策、心藏绝望的古贤,猛地抬头,望向九天苍穹,满目震愕!
“三元道韵……复苏了!”
“沈道君……他看破死局了!”
道镜之中,亿万灰暗的人心光点依旧黯淡,众生贪妄分毫未减,可整片诸天摇摇欲坠的道统根基,那根即将断裂的万古主梁,骤然稳固如初!
人心依旧溃烂,可天地,被硬生生守住了!
四极长空,沉寂的龙气骤然奔腾!
青鳞残存世间的龙道执念,感知到那股宁死不屈、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守道意志,浩瀚龙吟响彻山河,震荡八荒!
苍山万境,凝滞的清风再度流转,黯淡的柔光重润山河!
阿念融于天地的净水道息,共情那万古不屈的道心,温柔却坚韧,覆遍九州大地!
三道残念,再度同源共振!
不为渡人,只为守天!
混沌域外,虚无天幕之上。
那道至高俯瞰诸天的身影,淡漠的眼底,第一次褪去漠然,掠过一抹真切的讶异。
他算尽人心贪妄,算尽诸天死局,算尽守道者的疲惫绝望,算尽万古轮回的宿命。
他笃定沈砚会败于人心,困于情执,耗于疲惫,最终道心寂灭,主动放弃这无可救药的人间。
可他唯独没算到——
这尊三元道者,从始至终,所求从来不是人心归善。
他守道,无关众生,不问恩情,不求回报。
纵世人皆妄,纵盛世沉疴,纵万古无解。
我自守我的诸天,我自护我的山河。
黑袍老者神色剧变,仓促躬身:“主上!他……他跳出棋局了!他舍弃渡人执念,不受人心劫局桎梏!”
虚无天幕下,至高身影缓缓起身,万古苍茫的目光死死锁定九天云台那道沉寂的霜白身影,声音不复淡然,带着一丝洞悉变局的沉凝。
“愚痴可破,执念可断,唯此守道本心,无懈可击。”
“原来如此。”
“朕以为的终局死局,不过是他的道途劫关。”
风吹万古,天翻棋变。
原本无解的人心浩劫,依旧盘踞诸天,众生依旧自私虚妄,盛世沉疴依旧深入灵识。
可那注定自崩自毁的诸天结局,已然被一缕残心,硬生生改写。
九天云台,霜白道躯依旧沉眠不醒。
可那一缕独照万古的道心微光,高悬苍穹,澄澈、孤勇、不屈。
不醒,是为留天存道。
若醒,是为以身补天。
进退两难的死局仍在,可守道者的道心,已然无惑无怖,无牵无挂。
诸天博弈,终局未结。
但这万古对峙的天平,于这一刻,微微向人间,倾斜一寸。
一寸道心,可镇万古虚妄。
一身残骨,可扛诸天沉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