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深海万古怨,沧海镇魔渊(1/2)
云舟破开浓稠海雾,海水由澄澈浅蓝渐渐转为暗沉墨青。越往深海下沉,周遭光线越是稀薄,天光彻底被厚重海水隔绝,只剩零星幽蓝海灵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鲛人世子周身漾开一层通透水纹,以本命海族道脉安抚躁动海水,压制海面翻涌的怨煞浊浪。他生于四海,自幼通晓沧海秘辛,此刻眉心紧锁,心底满是沉痛。
“这片深海裂隙,早在三元道者平定渊主浩劫之前,便已存在。当年无数海族、溺水凡民、战死水修的残魂困在此地,怨气沉淀万年,域外便是借这股万古怨念扎根,以此滋养裂隙本源。”
九尾幼狐狐识铺展向万丈海底,小身子微微发颤:“底下好多魂魄,全都被混沌浊气缠裹,神智混沌,只会无休止地憎恨一切,一旦靠近,便会主动袭击外人。”
苏清寒指尖轻弹,青鳞留下的龙纹玉佩凌空浮起,金色龙纹流转,在众人周身织就一道防御光罩,隔绝海水侵蚀与怨魂低语。阿念遗留的净水碧水化作漫天细碎水珠,环绕队伍流转,提前净化靠近的零星寂灭浊气。
“分两队行事。”苏清寒声音穿透沉闷水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两位长老带新生代修士在外围清剿游荡怨魂,稳住海面灵脉,防止浊气顺着洋流扩散至沿岸凡城;我与鲛世子、九尾深入海底核心,封印域外主裂隙。”
众人迅速领命,兵分两路向下潜去。
海底千丈之下,一片广袤无边的水下溶洞豁然铺开。洞顶垂落万年钟乳,岩壁缝隙不断渗出灰黑色混沌海水,汇入溶洞中央一道横贯千里的巨大裂口。裂口之中不断翻涌灰雾,丝丝缕缕域外本源顺着海水蔓延四海,无数被浊气操控的水兽、残魂在裂隙四周盘旋嘶吼。
那些残魂面容扭曲,眼底只剩无尽怨毒,见到生人便疯扑而上,海水里回荡凄厉刺耳的哀嚎,声声直击人心,妄图搅动修士心底潜藏的负面情绪。
鲛人世子抬手引动整片海域暗流,万顷海水化作层层水墙,拦阻扑来的怨魂。可万古怨念积攒万年,数量无穷无尽,水墙转瞬便被怨魂冲撞得支离破碎,蚀骨恨意顺着水流钻入识海,勾动人心中的疲惫、不甘与委屈。
九尾狐九尾齐展,释放纯净狐火灼烧缠附魂魄的混沌浊气,狐火所过之处,残魂身上黑霜层层消融,可刚净化一批,裂隙又涌出更多被侵染的亡魂,杀之不尽,除之不绝。
苏清寒长剑出鞘,清冷剑光在幽暗海底划开万丈光弧,每一剑落下,便斩断数十道怨魂身上的混沌枷锁。只是治标难治本,只要中央裂隙未封,浊气源源不断,这片沧海怨念便永远无法根除。
她凝神望向裂隙深处,隐约看见一道高大虚影静静伫立,周身缠绕深海万年阴寒魔气,气息比昆仑地底的渊主残魂碎片更为厚重。
“域外专门留在此地的镇守者。”苏清寒眉头紧蹙,握紧剑柄,“他依靠四海万古怨气滋养,力量与这片深海融为一体,此地便是他的主场。”
话音未落,裂隙深处的黑影缓缓踏出。
那人并非渊主残魂,是域外以混沌本源与沧海怨煞融合造出的沧海守渊使,面容模糊,周身由黑水与残魂交织而成,抬手便是汹涌黑色浪涛,裹挟无数怨魂朝三人碾压而来。
“外来守道者,也敢踏足此地?”沙哑浑浊的声响在水下溶洞回荡,“世人贪求享乐,修士追逐力量,凡人生老病死皆有苦痛,这万古怨恨本就是诸天本身滋生,域外不过顺势而为。你们妄图斩断人心疾苦,逆天而行,终究只会落得一场空。”
沧海守渊使挥手,海底无数沉尸破土而出,当年东海大战陨落的海族大将、覆灭宗门的水修骸骨,尽数被浊气操控,举着锈蚀兵刃围杀而来。
鲛人世子见同族先辈遗骸沦为傀儡,心中悲愤交加,本命水神之力全力催动,万顷碧波化作澄澈净水,冲刷骸骨身上的黑浊:“四海众生世代安居沧海,从未主动招惹纷争,不该沦为域外棋盘上的棋子!痛苦怨恨可渡,绝非滋生毁灭的理由!”
可万古怨念积重难返,净水只能短暂压制浊气,片刻之后,骸骨又会被裂隙飘出的灰雾重新侵染。
九尾狐纵身跃至半空,狐火连成漫天火网,困住大片游荡残魂,却被怨魂的恨意冲击得神魂震荡,险些跌落海水。苏清寒见状立刻挥剑护住幼狐,剑光与黑水巨浪狠狠相撞,巨大冲击波掀起海底千层泥沙,溶洞岩壁轰然开裂,碎石不断坠落。
几番交手,三人渐感吃力。这片深海的怨念无时无刻不在侵蚀道心,耳边亡魂哀嚎不断,反复放大众人心中的疲惫。他们想起中州朝堂的权斗、南疆隐界的反叛、各地倒戈的修士,一股无力感再次悄然滋生。
九天云台之上,意识昏沉的沈砚忽然心神一颤,感知到深海战场凶险。他体内三元道脉早已布满裂痕,神魂如同风中残烛,每调动一丝力量都要承受神魂撕裂的剧痛。可下方三人深陷心魔与强敌夹击,他无法坐视不理。
沈砚咬紧牙关,调动仅剩极少的本源道韵,顺着遍布大地、连通四海的地脉灵河,将一段久远记忆传入苏清寒三人识海。
那是千年前的东海。
彼时域外浊气初次渗透沧海,海水发黑,沿岸渔村疫病横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年少的阿念只身奔赴东海,以自身净水道脉引动四海清流,不眠不休净化海水三月,双手终日浸泡寒海,冻得满是裂口,却依旧笑着安抚逃难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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