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浊灵遍野,衡光净荒(1/2)
万古混沌迷雾层层叠叠,吞噬一切光影与踪迹。
苏清寒白衣独行,踏入混沌深层疆域的刹那,周遭的气息彻底剧变。
此前域外外层的混沌气尚且只是苍茫死寂、压制诸天道法,可越靠近归源之隙,雾气便愈发浑浊漆黑。灰蒙蒙的本源之中,掺杂着浓稠如墨的污浊之力,阴冷、狂暴、暴戾,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死寂气息,与归墟黑潮、古暗浊主的本源气息同出一脉,却更为原始、更为凶煞。
这里是混沌浊力的滋生之地,是万劫最初的源头。
诸天亿万载的灾厄浊气,尽数从此处逸散、流淌、侵染诸天道域。
嗡——
体内留存的混沌本源微光轻轻震颤,自发萦绕在道躯四周,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极致狂暴的原始浊力隔绝在外。
若是没有古老混沌遗存的这一缕印记加持,即便是圆满衡道道躯,此刻也已然被层层浊力渗透腐蚀,道核蒙尘,道韵崩乱。
即便如此,深入腹地的压制力,依旧远超诸天任何一场浩劫大战。
苏清寒眉心微敛,体内流转的衡道法理缓缓提速。
三色灵光不再璀璨外放,转为内敛温润,丝丝缕缕渗透四肢百骸,时刻调和肉身与神魂,抵御混沌浊力深处自带的偏执寂灭道韵。
“所谓太古浊灵,便是常年栖息在归源之隙周边,被原始浊力滋养诞生的混沌原生灵体。”
她心底默然推演。
诸天记载中的煞灵、暗灵、虚无魔物,皆是浊力逸散弱化后的衍生之物。
而此地的太古浊灵,是纯粹混沌浊力凝聚的原生存在,无灵智、无善恶、无惧怕,唯有毁灭与吞噬的本能,以一切有序道韵、一切生灵气息为食。
越是圆满的大道、越是纯粹的道心,对它们而言,便是越是极致的大补之物。
吼——!
低沉、沙哑、破碎的嘶吼声,骤然从四面八方的浓雾深处炸开!
没有固定方位,没有明确轨迹,声音混杂在翻滚的浊雾之中,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仿佛整片迷雾之下,潜藏着成千上万的凶煞之物。
雾气剧烈翻涌,漆黑的浊浪层层席卷而来。
一只只形态扭曲、体态无定的太古浊灵,自混沌迷雾中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形体,躯体是浓稠滚动的漆黑浊雾,轮廓时而拉伸、时而蜷缩,体表流淌着腐蚀万物的原始浊力,一双双猩红死寂的瞳仁,密密麻麻缀满雾中,死死锁定唯一的亮色——苏清寒的白衣道影。
最前方的数头太古浊灵,气息已然超越昔日诸天纵横一时的暗浊尊者,逼近半步本源层级。
无数浊灵蛰伏围堵,层层合围,断绝所有进退之路。
它们不具备灵智,不懂畏惧,不知退让,只遵从混沌浊力最原始的本能,疯狂朝着蕴含圆满衡道气息的生灵扑杀、吞噬、毁灭。
密密麻麻的嘶吼震得混沌本源剧烈震颤,狂暴的浊力掀起万丈黑浪,朝着苏清寒狠狠倾覆而下!
换做任何一位诸天大道尊、万古大能踏入此地,面对如此规模的太古浊灵围剿,顷刻间便会被浊浪吞噬,道躯消融,神魂俱灭,连逃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苏清寒立身浊浪中央,白衣不染半分尘垢,心神笃定,道心澄明。
“无序噬序,浊力乱道,此便是混沌失衡之始。”
她轻声低语,眸光清冽。
混沌古存所言不虚,混沌本身的浮沉无错,错在这源源不断滋生、肆意狂暴的偏执浊力。
这些浊灵,便是混沌失衡最直观的具象。
而她的衡道,本就是为制衡偏执、规整无序而生。
“诸天有衡,浊乱当净。”
一语落,袖袂轻扬。
原本内敛蛰伏的三色衡道灵光,骤然温柔舒展,不存半分杀伐凌厉,无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极致圆满、生生不息的平衡法理,如水波般缓缓荡开。
寻常杀伐道法,遇浊灵必是以力镇压、以攻灭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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