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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灯火摇曳,祸兆潜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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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继续缓缓流淌,又是八百载悠悠岁月弹指而过。

距离混沌寂灭意志降临的三千年大限,仅剩六百年。

诸天大地,一派繁荣盛景。

七大守道分院屹立四方,亿万守道者遍布山河瀚海。万族守道天网如同一张泛着柔光的巨网,笼罩九天九幽,山川灵脉与阵纹彼此交融,每逢有业劫滋生,便会泛起淡淡的警示灵光。

战乱、大范围的浩劫早已成为久远史册之中的记载。

五谷丰登,灵脉充沛,各族繁衍兴盛,城池星罗棋布。

可盛世外壳之下,守道的灯火,已然开始摇曳。

太平岁月太久,绝大多数生灵,生来不见浩劫,不识业劫之痛。

圣院依旧开门授徒,劫痕幻境依旧循环演绎往昔血战,万古玉简堆满藏书楼。可不少后辈看待那些惨烈过往,只当是远古传说。

“千年前的劫元尊之乱,太过遥远。如今天网高悬,大阵护世,灾祸不会再降临。”

这样的想法,在不少贵族、年轻修士,甚至部分圣院弟子之间悄悄流传。

心鉴自省之法,本是守道根基,如今却渐渐被很多人视作束缚天性的枷锁。

部分权贵大族,私下排斥心鉴修行。他们追逐力量、领地、珍宝,认为克制欲望便是自我禁锢。表面依旧遵从守道规矩,暗地里纵容私心膨胀。

业劫看不见摸不着,便顺着人心的松懈,于阴影之中悄然生根。

南疆,翠澜部族。

曾经在劫元尊之乱里浴血抗争的古老妖族部族,如今疆域辽阔,资源丰饶。部族内部,新一代掌权的妖王,野心日渐膨胀。

他厌恶时时映照本心的心鉴台,觉得那会照见自己的权欲,于是暗中下令,将领地之内的心鉴台层层遮掩,不许族中子弟常常观照。

业劫黑雾,便在王宫的深宫阴影之下缓缓凝聚。

东海万顷碧波之下,部分海妖王族沉迷搜罗深海奇珍,互相攀比征伐,私下摒弃守道盟约,海域摩擦日渐增多。

九天仙域,旧日诸神的后裔再度崛起。不少仙门子弟,觉得守道是凡俗与妖族的道理,高高在上,不屑与万族共修心鉴大道。仙域之内,等级壁垒重新抬头。

不是明目张胆的背叛,而是温水煮一般的懈怠。

守道的框架还在,条文还在,圣院还在运转,可许多人的心,已经慢慢从守道大道上偏移。

守道天网之上,无数光点,一部分恒久璀璨,也有越来越多的光点,蒙上一层薄薄的灰翳。

圣院总院,观道高台。

当代圣院的诸位长老,大半都是新生代,没有亲身经历过纪元总劫。

几名长老正在议事,神色各有忧虑。

“南疆翠澜部族,遮掩心鉴台已经数十年,屡次传讯规劝,妖王只是表面应承,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

“东海海域冲突频发,海妖各部互相攻伐,当地守道分部前去调停,屡屡遭到排挤。”

“九天仙域更是棘手,诸多仙门自持修为高深,觉得天网防护足以抵御一切祸患,不必苦苦修行自省。”

一名白发的老长老,是为数不多还活着的旧时代遗民,眉头紧锁:“灾祸未至,人心先懈。六百年,看着漫长,可若是这般风气蔓延,待到寂灭意志降临之时,万族本心早已布满裂痕。”

另有年轻长老却持有不同看法。

“如今诸天大阵完备,天网防御固若金汤。纵然少部分人懈怠,整体根基尚在,不必过度危言耸听。强行逼迫各族修行心鉴,反倒容易激起万族抵触,闹出更大动乱。”

殿内,意见分歧,争论不休。

就在众说纷纭之际,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踏至高台。

苏清寒自域外游历归来。

八百年来,她行走诸天每一处角落,看过盛世繁华,也看透阴影之下滋生的弊病。她见过坚守本心,代代传承守道信念的平凡生灵;也见过在安逸之中,一点点沉沦欲望的强者大族。

高台之上,争论渐渐停息。

所有人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道主。”

苏清寒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穿透所有嘈杂。

“大阵可以抵御外敌攻势,却护不住沉沦的人心。万族守道的根基,从来不是阵纹,不是玉册,而是亿万生灵自持自省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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