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暗流谋算,旧影寻踪(1/2)
北境荒土,硝烟渐散。
十余道混沌裂隙彻底闭合,漫天寂灭寒霜与灰黑业火缓缓消退,只留下遍地染血岩层,以及那道横贯千里、灵光依旧绵长的守道大阵。
大战落幕,守道修士并未松懈半分。
幸存之人强忍伤势,开始收敛战场遗骸,梳理阵纹损伤。每一具陨落同伴的躯体旁,都萦绕一缕淡淡的金色道魂微光,徐徐升腾汇入天网,不留半点被劫力侵蚀的痕迹。
方才跪地行礼的边关统领缓缓起身,身上铠甲布满裂痕,半边肩头还凝着未消的寂灭冻痕。他抬首望向云海,那里的身影已经悄然隐去,唯有一丝淡到几乎无法感知的衡道清气,依旧笼罩这片荒土。
“衡道执棋者已离去。”统领低声开口,“此战只是开端,混沌蛰伏蓄力,我们不可休养生息,需即刻修补防线。”
“统领放心!”一名手臂负伤的圣院弟子握紧长剑,“只要道魂还在天网之中,我等便会死守此地,绝不让混沌再踏进一步!”
各族修士齐声应和,声音铿锵。
有人盘膝而坐,运转道力疗伤,同时分出心神稳固阵基;有人搬运灵石,填补大战消耗的阵眼;还有人清点伤亡,记录下每一位殉道者的名号,刻入边关石碑。
石碑立在荒土之上,往后万古,都会留存他们护世之名。
北境这边重整防线,诸天各处,却因为这场劫影之战,掀起层层风波。
荒古绝地,妄道坛。
黑雾翻滚,坛上幽火忽明忽暗。一众弃道尊首站在坛前,方才从诸天业力映照中看完北境整场血战,气氛压抑到极点。
为首黑袍尊首指尖捻着一缕从北境战场残留截取的寂灭劫息,那股劫息刚触及他掌心,便被淡淡的衡道余韵消解大半。
“护持道魂,稳固人心。苏清寒这一手,直接破了我们借首劫摧垮守道信念的谋划。”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劫影试锋,非但没能重创守道,反倒帮他们凝聚万族道心,加固了天网。”
“尊首,接下来如何行事?”身旁一名妄道修士沉声询问,“混沌那边已经苏醒,我们是否催动妄道大军,趁守道战后虚弱,从旁袭扰?”
“不可。”黑袍尊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阴鸷算计,“此刻动手,只会逼得诸天守道万众一心,甚至引得一些摇摆部族倒向守道。衡道还在旁观,贸然出手,只会引衡道清算临身。”
他抬手一挥,坛中黑雾凝聚出一幅诸天舆图。北境边关灵光璀璨,其余各处却明暗交错,无数暗藏的暗流标记其上。
“混沌的浩劫,自有混沌去推。我们不必正面硬撼守道主力。”黑袍尊首指尖点向舆图上多处隐秘绝地,“我们要做的,是撬动世间妄念,挑动各族旧怨,撕裂诸天之间的联结。”
“守道靠同心御劫,那我们便散播猜忌,离间万族。仙域自持清高,妖族各怀野心,凡俗王朝暗藏纷争……人心一旦分裂,不用混沌出手,诸天自乱。”
另一尊尊首缓缓补充:“还有被困在业雾牢笼的那名狐族少女。她道心澄澈,心念守道,留在牢笼之中始终是隐患。若是能扭曲她的道心,将其拉入妄道,对守道一脉,便是一记重创。”
“此事交由你去办。”为首尊首淡淡吩咐,“不必强行加害,只需以虚妄幻象扰乱心神,引她看见守道牺牲皆为徒劳,让她心生绝望即可。”
“遵命。”
妄道坛的黑雾再度翻涌,无数虚妄念头顺着天地业力,悄无声息散向诸天各地,如同细密毒丝,伺机潜入人心缝隙。
九天仙域,凌霄仙殿。
殿内玉盏散落一地,先前举杯谈笑的仙域权贵,此刻再无半分闲适。
一位白发仙尊立于云海窗前,目光望向北方那道不灭的青白灵光,久久沉默。
“北境一战,守道大胜,道魂归藏天网。昔日被我们视作愚钝牺牲的守道修士,如今反倒成了诸天最稳固的屏障。”
旁边一名仙君眉头紧锁:“可仙域资源有限,若是驰援北境,一旦浩劫后续爆发,仙域本土便无足够力量自保。寂灭大势在前,贸然掺和守道战事,得不偿失。”
“得失?”白发仙尊一声轻叹,“今日冷眼旁观,诸天万族都看在眼里。浩劫之中,仙域坐拥最强仙力却坐视守道孤军浴血,人心已然疏离。待到劫潮真正席卷诸天,谁还愿意相信仙域会出手庇护?”
殿中众人陷入沉默。
利己的盘算,高高在上的傲慢,此刻开始显露出潜藏的代价。可长久的安逸早已困住他们的眼界,没有人愿意放下仙域的超然地位,奔赴荒土边关。
最终,殿主缓缓开口,定下仙域的决断:“传令下去,紧闭仙域边境法阵,断绝与北境的往来。静观混沌后续动静,不援守道,亦不与妄道结盟。”
中立自保,看似稳妥,实则是将仙域放在诸天之外,独自承受日后劫潮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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