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古坛对撞,玉映本心续(1/2)
一刹那,天翻地覆。
指尖触碰到衡古玉的瞬间,原本只是缓慢流转的黑白玉力骤然暴走。
轰隆——!
整座万纪遗墟剧烈震颤,无数残破古柱轰然崩碎,断裂的道坛石基坠入下方混沌乱流,瞬间被绞成飞灰。悬浮在虚空的纪元残片尽数炸裂,黑白两股极致大道之力,如同被点燃的万古烽火,顺着她的掌心经脉,蛮横冲入道躯深处。
炽烈的生息道力如滚烫熔浆,冲刷四肢百骸。
苏清寒浑身经脉骤然发胀、发烫,原本被虚无侵蚀枯萎的道脉被强行催活,亿万缕生机疯狂滋生,几乎要撑爆她的肉身。这种极致的生并非滋养,而是霸道的透支,仿佛要将她的道躯化作承载世间所有生机的容器,生生榨干一切本源。
紧随其后,冰冷的虚无之力碾压而至。
刺骨寒意瞬间冻结滚烫气血,方才新生的生机被强行压制、消解、湮灭。脖颈、脸颊蔓延的归墟黑纹骤然暴涨,漆黑纹路瞬间爬满半张面容,顺着眉心向下蔓延,几乎要吞噬她的衡道神印。
一生一灭,两极对冲。
两股源自混沌本源的力量,以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在她的道躯之内轰然对撞。
“噗——”
一口滚烫精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半片衡古玉。
玉体之上的黑白流光骤然凝滞,下一秒,竟顺着她的血液、她的道韵、她的神魂,开始映照她的道心。
古玉存万古记忆,阅万纪道心。
无数年来,所有触碰它的修士,执念皆一目了然。
此刻,衡古玉之内,万千幻象再次炸开,却不再是遗墟滋生的蛊惑幻相,而是属于苏清寒的本心过往。
画面层层叠叠,快速流转。
是初入守道圣院、心怀赤诚的少年修士,立誓护山海、守万灵;是诸天浩劫降临,黑潮倾覆万界,满目疮痍的绝望天地;是她执掌衡道,以身入局,背负万千生灵存续枷锁的孤行背影;是她目睹众生苦难,却始终未曾动摇、未曾沉沦的本心。
更深处,是她道基最隐秘的挣扎。
是无数个日夜的疲惫,是三月死局的重压,是目睹覆灭时的无力,是心底也曾一闪而过的倦怠——若万物归零,是否真的能一了百了?
衡古玉无情,照见所有隐秘。
它将她道心中残存的一丝迷茫、一丝倦怠无限放大,化作最锋利的道心考验。
古坛四周,那些消散大半的纪元残魂再次凝聚,生息与寂灭两道执念轰然轰鸣,震彻混沌夹缝。
“你亦有灭心!你亦疲惫不堪!何不随虚无归寂!”
“你眷恋苍生,便该斩尽虚无!以生镇灭,方为正道!”
两道大道意志疯狂裹挟而来,试图将她的道心强行掰入非生即灭的千古死局。
体内,两极力量的冲撞愈发恐怖。
半边身躯被生息烈焰灼烧得剧痛欲裂,肌肤泛出通透的炽白;半边身躯被虚无黑暗彻底冻结,化作死寂的墨黑。
黑白分割,泾渭分明。
一如这万纪遗墟,一如所有陨落先行者的结局。
无数纪元,无数天骄,便是在这一步崩塌。要么被生道裹挟,执念永续,最终无力回天、道心崩碎;要么被灭道同化,厌弃众生,最终沉沦虚无、归于寂灭。
这是制衡大道最后的死关。
知衡道者万千,行衡道者无一。
懂道理易,守本心难,在两极极致的拉扯之间,永恒的平衡本就是逆天而行。
苏清寒的身躯剧烈颤抖,意识在剧痛与麻木的边缘反复拉扯。
眼底溯源瞳的清光忽明忽暗,眉心的衡道神印被黑白之力挤压,几乎要一分为二。
“我……无执。”
濒临道心崩毁的刹那,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嗓音,冲破漫天轰鸣。
她的五指猛地收紧,死死扣住冰凉的衡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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