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众生一念,可镇妄渊(1/2)
幽毒妄念如同无形细蛇,死死缠咬苏清寒的识海。
原本被玉芯牢牢锁住的万千地脉毒印,感知到她心神晃动,尽数疯狂躁动起来。
扎根神魂深处那一点残存玉芯剧烈震颤,细密的裂痕再次向外蔓延,滚滚漆黑妄力顺着经脉奔涌,寂灭斑纹转瞬爬上苏清寒下颌、眼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她浑身轻轻颤抖,悬浮半空的身形缓缓下沉,青白灵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识海之中,万物归虚的低语轰鸣震耳,不断蛊惑她松开神魂枷锁。
“放弃吧……你独自承载整片北境的毒祸,本就是逆天之举。”
“不必再苦苦硬撑,只要一念放下,所有痛苦尽数消散。”
黑袍老者立于黑雾之间,静静注视,不再出手。
他不必再发动凶猛杀招,只需要等待妄毒一点点吞噬苏清寒的神魂,等到玉芯崩碎,封镇失效,北境三城的地脉毒印便会重新爆发,百万生灵顷刻便会被浊念吞噬。
到那时,心衡天网遭受重创,玄元宗便可借着这一场浩劫,顺势席卷诸天万域。
城下,落凡城的百姓仰头望着半空不断下沉的白衣身影,恐慌如同潮水漫上心头。
可片刻之后,没有人转身奔逃。
方才亲眼见过苏清寒以身承劫,以残玉收纳地脉万毒,城中所有人心中,那一缕微弱的求生与感恩之念,非但没有熄灭,反倒在绝境之中愈发清晰。
一名抱着孩童的妇人缓缓屈膝,向着半空躬身一拜。
“姑娘,多谢你护我们一城性命。”
她的声音不大,穿过呼啸的北风,清晰传入周遭众人耳中。
她怀里的孩童伸出小手,朝着苏清寒的方向,轻轻握了握拳头,懵懂的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点纯粹的期盼。
旁边负伤的守城士卒,拄着断裂的长矛,跟着缓缓弯腰。
“我等绝不向妄道低头。”
一个,十个,百个……
落凡、永安、清宁三城,无数生灵,无论修士、部族战士,还是手无寸铁的寻常凡人,纷纷停下慌乱的脚步,抬头望向半空那道快要被黑暗吞噬的白衣身影。
没有人高声呐喊,可千千万万的心念,不约而同汇聚到一处。
不是狂暴的战意,不是悲愤的嘶吼,而是质朴、恳切,希望她可以撑住的祈愿。
一缕缕温润、干净的微光自每一个生灵身上缓缓升起,扶摇而上,冲破漫天翻涌的妄雾,向着苏清寒的方向流淌而去。
圣院高台之上,原本不断黯淡、布满黑翳的心衡玉符,猛地一颤。
狐獠族长与灵羽女王本已经濒临绝望,见到从北境跨越虚空升腾而起的亿万心念,二人浑身一震。
“是北境三城的百姓!”灵羽女王眼中闪过泪光,“他们没有被绝望吞没,他们在为尊主祈愿。”
“心衡之道,本就是万族众生之道,从来不是苏尊主一人独扛。”狐獠族长猛地咬紧牙关,调动体内仅剩的全部修为,催动心衡玉符,“将所有汇聚而来的纯净心念,毫无保留输送过去!”
心衡玉符爆发出一阵耀眼的柔光,万千光点尽数亮起,一道横跨虚空、磅礴浩瀚的念力长河,自守道圣院轰然向北境奔赴。
两股心念洪流于落凡城上空交汇。
一城众生之愿,连同诸天万域托付而来的守衡心念,一同笼罩住摇摇欲坠的苏清寒。
那些涌入识海的阴毒妄念,在这片温暖浩瀚的光流冲刷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瓦解。
不断啃噬神魂的虚无低语,渐渐微弱下去。
苏清寒濒临溃散的心神,骤然一稳。
她缓缓睁开双眼,溯源瞳之中重新亮起星火。
那些被锁在本源之内疯狂冲撞的地脉毒印,感受到外界众生心念的镇压,躁动的势头一点点平复。
黑斑继续蔓延的脚步停在了她的脖颈,不再向前。
黑袍老者原本胸有成竹的面孔,骤然一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已经被恐惧裹挟的凡人,怎么还能生出如此纯粹的守衡心念?”
他苦修妄道多年,深信生灵逢绝境,心中必然滋生绝望,绝望即是妄道最好的养料。
可眼前的一幕,彻底推翻了他心中固有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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