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人心隔墙,妄毒生根(2/2)
衡道天网彻底铺开,笼罩落尘城的每一寸土地。
细碎纯净的衡光落于各族百姓身上,针对性消融每个人识海中的猜忌妄念。人族心中对异族的戒备、石族心中的委屈猜忌、风裔心中的疏离冷漠,层层灰雾被逐一涤荡。
那些盘踞人心多日的虚妄低语,渐渐模糊、消散。
广场之上,紧绷的气氛彻底消融。
方才对峙的人族与石族百姓,相视一眼,皆是面露愧疚,默默收回了敌意。紧绷多日的城池,终于透出一丝松弛的烟火气。
可就在人心渐渐归宁的瞬间,三处隐匿点中,骤然爆发出浓烈的灰黑雾气。
三道黑袍身影同时现身,皆是守妄修士,气息阴冷淡漠。
他们没有突围逃窜,反而齐齐抬头,望向虚空,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苏清寒,你倒是勤勉。”居中的守妄修士声音沙哑冰冷,“奔波凡土,安抚人心,耗损神魂,透支根基。你护得了一城人心,护不住万古人心。”
“你以为抚平猜忌,便是守护?”另一人低声嗤笑,“隔阂一旦生出,裂痕便永远存在。今日衡光可强行抚平,明日风声再起,人心依旧会分崩离析。”
第三人道:“守妄之道,见证万古寂灭。生灵天性自私、多疑、惧死,这本就是根植神魂的本性。我们不过顺势而为,唤醒众生本心,何错之有?”
三道妄道之力同时爆发,不是攻向苏清寒与古剑尊者,而是尽数涌向城中刚刚平复的万千心念,试图在人心归宁的最后一刻,引爆更深的猜忌与绝望。
“执念可消,本性难改。”
“浩劫终至,同心皆妄,守护皆空!”
冰冷的妄语响彻全城,新一轮的灰色意念疯狂蔓延,想要颠覆方才所有的净化之功。
古剑尊者眼神一厉,长剑破空,三道剑气精准锁住三道黑雾:“执迷不悟。”
剑气缠绕禁锢,瞬间封死三人的妄道之力,让他们无法再散播意念。
被牢牢禁锢的三名守妄修士,毫无惧色,依旧笑容冰冷。
“你可镇压我等身形,镇压不了众生本心。”
“诸天万城,此刻皆有我守妄同道布道。凡土人心,早已千疮百孔。”
话音落下,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引动自身妄道本源。
熟悉的黑雾升腾而起,他们效仿南疆潜伏者,不求突围,不求缠斗,只求以身化妄,将最深的绝望烙印留在落尘城天地之间。
“以身饲妄,证寂灭长存。”
三道身影同时崩散,黑雾弥漫全城,一缕更深沉、更顽固的寂灭残念,悄然融入落尘城的大地虚空之中,难以根除。
黑雾散尽,城中再无守妄修士踪迹。
可苏清寒的身躯微微一晃,神魂剧痛骤然袭来,归墟旧伤彻底加剧,眼底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身形几欲不稳。
强行大范围细致净化全城心念,接连不断透支残破神魂,加上方才三道以身饲妄的寂灭残念冲击,让她本就重伤的神魂,再度裂开细密裂痕。
“你伤势太重!”古剑尊者立刻侧身扶住她的臂膀,语气凝重,“不可再强行催动衡道之力。”
苏清寒抬手按住眉心,强忍神魂撕裂般的剧痛,抬眸望向整座落尘城。
城中漫天灰色妄雾已然淡去,各族百姓眼底的猜忌隔阂彻底消散,重新亮起纯粹的守护微光。一缕缕同心心念升腾而起,汇入心衡天网,修补着墟核外的护罩裂痕。
只是天地之间,那三道寂灭残念如附骨之疽,隐于虚空深处,久久不散。
“他们说得没错。”苏清寒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疲惫,“肉身可擒,意念可封,可根植众生心底的惧与疑,是最难根除的妄毒。”
今日抚平一城隔阂,可诸天广袤,亿万凡城之中,无数人心裂痕正在悄然滋生。
守妄者不求一战破局,只求日久侵蚀。
以岁月耗人心,以人心耗天网,以天网衰弱耗她神魂。
这是一场无声无息,却凶险至极的持久战。
微风卷过广场,守护石碑上的铭文,一点点重新亮起微光。
城中百姓彼此对视,有人主动开口致歉,有人伸手和解,疏离的人心,正一点点重新聚拢。
苏清寒望着满城重燃的烟火生机,苍白的面容上,浮出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
“本性有私,可本心有善。”
“寂灭有常,可生生不息。”
“他们信万古虚无,我信万族同心。”
她缓缓站直身形,压下神魂剧痛,抬眸望向诸天四方云海。
南疆已定,西荒初宁。
可九州凡土,东海诸岛,北境边关,还有无数城池村寨,正被妄语悄悄浸染。
心衡天网的灰雾,仍在缓缓蔓延。
墟核深处的那双冰冷眼眸,依旧在默默俯瞰世间,静待她油尽灯枯,静待人心尽散,静待诸天寂灭重临。
“下一处,北境边关。”
青白两道流光,再度自落尘城腾空而起,冲破西荒风沙,向着北方云海疾驰而去。
虚空茫茫,前路漫漫。
一场席卷凡土诸天的人心守御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