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院审,启动!(1/2)
四十八小时的沙漏,流尽了最后一粒砂。
莱恩与安德烈、伍德之间充满火药味的赌约终究未能完全封存在风纪委员会那间灰绿色的密闭房间里,不可避免地向外扩散,触及了学院管理的层级。
学院高层在获悉此事后,经历了一番审慎的内部紧急磋商。
最终,一个决定被做出,这场最初带有私人赌约性质的激烈争端,因其牵涉重大安全事故、多名贵族学生声誉,以及背后潜在的商业责任与家族纠纷,其性质已超出私人范畴。
它必须在严肃、透明且符合学院规章的公开框架下寻求解决。
于是,四十八小时的私人倒计时,被悄然置换为一场正式审议会的召开时限。私下的尖锐对峙,也被升格为学院规章下的公开质证辩论与最终裁定。
今日,便是赌约时限的终点,也是这场被赋予了正式程序与权威外衣的庭审开启之时。
沙漏已空,时间不再暧昧地徘徊于任何一方身后。命运无形的天平,将在此刻,于众目睽睽之下,被规则与证据所化的手,缓缓拨动。
晨光穿透礼堂高耸侧面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学院大礼堂高耸绘有历代先贤与魔法史诗的穹顶下投射出斑斓而肃穆的光影。
这座平日用于开学典礼、年度庆典和重大仪式的宏伟建筑,今日被临时布置成了庄严的审议庭。
正前方,高高的橡木台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一字排开数张厚重的深色长桌,桌后摆放着高背座椅。
居中端坐的是初级魔法学部部长埃德加·莫里斯。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表情前所未有肃穆,法令纹显得比平日更深,如同刀刻。
他的左侧,坐着风纪委员会派出的三位资深顾问,包括那位眼镜女人和秃顶的男委员,以及格雷厄姆。右侧则是学院后勤处的负责人、炼金安全办公室的主管,以及作为事故直接调查顾问的霍恩教授。
霍恩教授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本和一叠文件,眉头微锁,目光低垂。
台下,礼堂中央原本用于集会的广阔区域被清空,只在最前方相对摆放着两张样式简单的深色木桌,彼此间隔数米,形成无声的对峙之势。
其中一张桌后,安德烈·加西亚已经就座。
尽管他此刻的身份更多是原告,但他穿着熨烫平整的风纪委员制服,试图挺直背脊,脸颊依旧残留着不自然的微肿。
虽然高阶治疗魔法已修复了最严重的骨骼裂痕和软组织损伤,但被莱恩一拳打落嵌入牙床深处的几颗臼齿却无法完美重生,只能用临时性的魔法仿生牙冠固定。
这让他整个右侧面部的线条显得有些不对称和僵硬,说话时不得不刻意控制嘴唇的开合与气息,说话都有些漏气。
但他竭力维持着姿态,下巴高昂,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礼堂入口的方向,里面燃烧着深入骨髓的屈辱,以及亟待复仇的火焰。
伍德格林坐在他身旁的副席,脸色比安德烈更加苍白,眼神不安地游移,时而瞟向高台,时而扫视周围逐渐坐满的人群。
另一张桌子空着,椅子被规整地推向桌下。
是属于莱恩·维尔特的位置。
围绕着这两张焦点桌,呈扇形向外辐射,摆放着数排阶梯式的深色长椅。
左侧区域,坐着十几名神色各异、大多带着紧张或好奇神色的男女学生,他们都是前日魔药课爆炸事故的亲历者,或是受了轻微皮外伤的受害者。
罗伯特·费舍尔也在其中,他被安排在靠近前方的位置,重伤的右手包裹着散发着淡淡圣洁微光的魔法绷带,脸色缺乏血色,眼神已恢复清明。
其他学生则低声交谈,或不安地挪动身体。
右侧区域,则是一些闻讯主动前来或经遴选获准旁听的各级学生代表、部分相关学科的教师,以及几位神色矜持、服饰华贵、明显带有旁观与评估意味的访客。
他们来自学院内几个影响力较大的贵族学生社团,或与加西亚、格林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背景。
而在整个礼堂的右前侧,靠近高台下方,单独设有一张铺着深红色天鹅绒椅垫的宽大座椅。
塞西莉亚·伊修塔尔皇女安然坐于其上。
她今日的装扮比在委员会办公室时更为正式庄重,一袭以银线精细刺绣出简约皇室荆棘纹的月白色宫廷及地长裙,璀璨的金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复杂而精致的古典发髻,鬓边点缀着数颗细小却光华内蕴的珍珠。
她姿态优雅娴静,双手交叠,轻轻置于覆着同色系丝绸长袜的膝上,绝美的脸上神情平静无波,碧蓝的眼眸如同封冻的湖面,倒映着礼堂内的一切,仿佛仅仅是一个恰好在场怕颇有兴趣的旁观者。
但她的存在本身,无需任何言语或动作,就为这间本就肃穆的礼堂压上了代表帝国皇室无上威严与最终裁量权的重量。
空气凝滞厚重仿佛有了实质,压低了所有的交谈声,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最后的关键人物登场,等待这场风暴正式拉开序幕。
“嘎——吱——”
礼堂后方嵌有暗沉铜钉的橡木大门 被从外向里缓缓推开,铰链发出悠长的嘎吱声。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或丝线牵引,齐刷刷地脱离了原本的落点,带着各异的心思,好奇、审视、幸灾乐祸、纯粹的观望汇聚向门口那片被外部天光照亮尚有些逆光模糊的光影之中。
莱恩·维尔特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显然经过仔细熨烫的学院立领制服,外套的每一颗铜扣都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里面雪白挺括的衬衫领口。
深棕色的头发被仔细梳理过,服帖地垂在饱满的额际,完整地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在学院里也算颇有辨识度的蓝灰眼眸。
此前,通过各种有意无意的渠道,在座绝大多数人所接收到的信息”几乎都是一边倒地对莱恩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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